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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點沒覺得忸怩羞澀,反倒新鮮,就大大方方搭著辛茴的肩,站在人群后踮腳伸頸看熱鬧。
武藝上辛茴是個行家,戰開陽在她眼里就是個三腳貓,連李鳳鳴都不如。
但蕭明徹是在南境戰場搏過命的,他三言兩語的指點,竟幫著戰開陽成功扛住了護衛的強勢攻擊。
這就讓辛茴來了勁,一邊偷聽著那些刁鉆但實用的技巧,一邊琢磨其中規律玄機,看得津津有味,便也忘了要將李鳳鳴勸走。
酣戰將近半個時辰,戰開陽與那護衛膠著成平手。
演武場上喝彩聲此起彼伏,鬧哄哄,亂糟糟,卻是一種別樣熱烈的鮮活。
李鳳鳴被這氣氛感染,激動到面頰泛紅,握拳咬唇,彎彎笑眼追逐著場中對戰的兩道身影。
“很好看?”
隨著這冷冰冰三個字,有頎長身軀擋在了她面前。
她的笑容立刻凝固,訕訕收回目光,望向不知何時來到面前的蕭明徹。
“是挺精彩的,”李鳳鳴往后稍退,沒話找話地順嘴打哈哈,“沒想到,戰開陽脫了衣倒不顯羸弱。”
此時演武場上大多數人都發現了她和辛茴,氣氛便沒了先前那份自在。
其實,若雙方都大方坦然,也沒什么好尷尬的。
可齊魏兩國國情不同,李鳳鳴和辛茴還沒如何呢,演武場上這群男兒郎倒是別扭到四散“奔逃”起來。
戰開陽本人更是慌張,跑去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裳。
兩相對比,李鳳鳴的坦然倒無端顯得輕浮佻達,這就真尷尬了。
她無奈地搖著頭淺聲嗤笑,對蕭明徹道:“那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
蕭明徹面無表情地頷首,目送她離去后,扭臉瞥向戰開陽。
那眼神冷得像冰錐,遷怒意味十足。
戰開陽被凍得個透心涼,在這樣春末夏初的和暖晨光下,竟打了個寒顫。
*****
明明就住一墻之隔,但經過演武場那件事后,李鳳鳴和蕭明徹好幾日都沒碰面。
到了閏四月的最末這天,齊帝在清麟宮端儀殿設宴慶螺山大捷。
李鳳鳴隨蕭明徹進宮赴宴,兩人才又坐到一起。
其實李鳳鳴從小就厭煩宮宴。
以往她每次出席宮宴,都要面對無數看不見的機鋒。父母有心借這種場合打磨她,不到必要時,哪怕坐看她出糗甚至出錯,也不會出聲幫忙解圍。
所以,她參與過無數回宮宴,卻從沒哪次是單純愉悅地吃吃喝喝,不煩才怪。
可今日這場宮宴卻讓她有些高興。
因為齊國女子地位不高,今日無非就是盛裝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在父兄或夫君身邊,安靜做個禮節性的擺設。
她就只管跟在蕭明徹身旁,向帝后行禮,與眾人點頭寒暄,不必擔心有人突然向她拋出隱晦又難解的問題,更不會有人突然在言辭間使絆子挖坑,試探她對某人某事的看法。
在席間落座后,她更只需欣賞歌舞,品味美食,再好奇偷瞄在座某些齊國有名的朝堂棟梁。
純欣賞,不必帶腦思考什么,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愜意。
“廉貞年少成名,威震齊國南境,我原以為,他若不是個五大三粗的莽漢長相,就是個深藏不露的笑面虎。”
李鳳鳴以酒杯擋在唇前,向左側微傾,小聲與蕭明徹分享自己的觀賞心得。
“沒想到,他只是膚色深些,卻有幾分英颯戰將的豁達氣派。瞧他衣冠齊整往那兒一坐,倒是風采卓然的。”
他倆是夫婦,宮宴上自要并席共桌,手臂和手臂之間本就只隔一個拳頭寬。
她再傾身靠過來點,這就顯得更親近了些。
蕭明徹坐姿肅正,目不斜視,一看就沒有要和她交談的意思。
見他不理人,李鳳鳴也不勉強,自得其樂地又再顧盼。
目光往對面右側席掃過去,就與坐在父母后頭的聞音對上了眼。
午后剛進宮來時,女眷們都去了皇后那邊見禮用茶,李鳳鳴與聞音自也碰上了面。
年初在行宮時,聞音得了李鳳鳴的玉容散,兩人看對方都覺甚合眼緣。
當時聞音曾說過,若淮王府辦慶功宴,她會送李鳳鳴一份有趣的禮物。
可如今慶功宴辦在宮里,那禮物自不方便帶進來。
今日相見后,聞音就與李鳳鳴約好,下月初五同去郊外佛寺上香兼踏青,到時再將禮物給她。
這會兒兩人又對上眼,聞音便隔空沖她眨眼,提醒她記住初五之約。
李鳳鳴笑瞇瞇點頭,動作小小地舉了舉手中杯盞。
旁側的蕭明徹深吸一口氣,在絲竹歌舞聲的掩護下,冷然輕道:“眉來眼去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