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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原因,那座小樓隔壁就是一家私人開設的雅舍客館,聽說近期已有好幾個小有名氣的士子低調入住。我本打算等你去了再告訴你,給你個小小驚喜。”
蕭明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遞給了個紅漆扁食盒給她。
她打開食盒,里頭擺著玲瓏剔透的馬蹄水晶糕。不多不少,剛好六個,路上墊墊胃足夠了。
李鳳鳴感動之余,也沒忘趁機搭話:“多謝。你怎么知道我今早沒吃東西?”
“不知道。姜嬸給的。”蕭明徹背靠車壁,合眼小憩,再沒理她了。
李鳳鳴自知理虧,瞧他似乎還沒完全消氣,便安靜地吃了三塊水晶糕,自覺給他留一半。
*****
皇后今日將場面擺得不小,成年已婚的皇子夫婦們全在東宮聚齊。
除蕭明徹和李鳳鳴、太子夫婦、恒王夫婦外,就連福郡王蕭明迅也攜郡王妃在列。
恒王的生母淑貴妃、福郡王生母樂嬪也在。但蕭明徹名義上的母妃錢昭儀卻不在。
皇后意在立威,根本沒提懲處蕭明徹或李鳳鳴話。
她先對眾妃嬪道:“錢昭儀無狀,仗著母妃身份對淮王逾矩重處,本宮已罰她至太后陵思過半年。諸位妹妹需引以為戒,謹記皇子們首先是陛下血脈,其次才是你們的兒子。若有再犯者,必不輕饒!”
眾妃嬪行禮應下,無人異議。
接著,皇后又對幾位皇子道:“雖我大齊重‘孝’字,但皇子身份貴重,即便是尊長要教導斧正,也得按規矩來。記住,你們是有嫡母的。若你們母妃不知輕重,私下里有所苛待,母后自會做主。”
李鳳鳴跟著大家一同稱謝行禮,余光卻暗暗覷向蕭明徹。
他神情淡淡的,沒有起伏。
無論皇后這話是真是假,遲來了十幾年的庇護承諾,意義都不大。
過往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折磨,已經在他身上和心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上月在紫極園被打,只因想換夏望取士的機會。雖為下策,卻是他自己選的。
他早就不再是那個毫無自保之力的小孩了。
*****
巳時末,皇后命眾人自去,連太子夫婦都沒留,卻單獨留了李鳳鳴。
李鳳鳴以為她要說自己在行宮紫極園與錢昭儀的那場沖突,可對方卻沒按套路來。
“淮王妃,你可還記得,早前給了聞音一瓶‘玉容散’?”
“回母后,自是記得的,”李鳳鳴笑得乖巧又好奇,“難道,最后竟輾轉到了母后手中?”
“本宮哪能從小姑娘手里搶東西?”皇后溫和笑道,“上回她隨母進宮請安,大家都說她白了許多,一問才知,是使了你給的‘玉容散’。本宮也讓人去坊間,找魏國客商買了幾瓶。”
說著,她命自己的近身女官取來個小瓶子。
“你幫忙看看,這瓶玉容散究竟是真是假?確是魏人的方子嗎?用了月余,卻并不見有聞音那般成效。”
李鳳鳴依言接過瓶子,倒了點在掌心,先嗅氣味,又以指捻了捻。
“回母后,這算是玉容散。要說真,那也真。”
“怎么叫‘算是’?”皇后淡蹙娥眉。
“母后有所不知,魏人制這些東西,常是‘一家一方’。只近似,卻不完全相同,效用上會有差異。”
“照此說來,若不是行家,只怕分不出其中區別,”皇后恍然大悟,“你給聞音的那瓶,是魏國皇家獨有秘方?”
李鳳鳴可算明白皇后留她是為什么了。
她心眼兒轉得飛快:“回母后,那是洛都一家商號售賣的。兒臣用慣了那家的玉容散,出嫁前買了些帶上。哎呀,這半年里大手大腳猛消耗,都沒個整罐好孝敬母后了。”
皇后拍拍她的手背:“有這份心意就成。本宮也就圖新鮮,倒不是非用不可。”
李鳳鳴張口就來:“那是自然。母后膚色白嫩,若不是圖新鮮,干嘛用它呀?”
“你這孩子,嘴甜起來可真不客氣,”皇后笑容逐漸加深,“本宮可不信你這鬼話。”
“是真話,千真萬確的真,母后可要信我。”李鳳鳴眉眼彎彎,話鋒一轉。
“不過,既母后想用個新鮮,回頭我挨家看看雍京城內的魏人商鋪,定給您買到一模一樣的!大不了多付些錢,托商家回洛都取貨時,專門到那家鋪子去買來。”
“那多辛苦你?旁人怕不得說本宮仗勢欺你跑腿了。”
“誰敢胡說?能對母后略盡孝心,我不知多歡喜。再說了,在府中閑著也是閑著,您就給個機會,讓我能打著您的旗號出去逛逛吧!”
皇后被她這通撒嬌賣乖哄高興了,當即命女官取了五十金來給她。
*****
李鳳鳴抱著沉甸甸一匣金,美滋滋出了中宮,看著天地萬物都像元寶形。
連那個等在外頭的蕭明徹都是元寶形。
因沿路有宮人護送,她和蕭明徹并未交談,只是時不時看對方一眼,心思各異。
直到上了淮王府馬車,李鳳鳴才主動打破尷尬僵局,眉飛色舞地講了這匣金的來由。
許是受她感染,蕭明徹神色緩和許多。“你給聞音的那瓶,真是在外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