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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給他難受壞了。堂堂一個男兒郎,渾身香噴噴,真要命。
看他渾不自在的模樣,李鳳鳴邊掉眼淚邊樂:“你再忍兩個時辰。那是‘羅衾夜夜香’,最多到午后就散了。”
他倆身上本就沾著同樣的香氣,又都經(jīng)過晨練發(fā)汗,催得那香更加濃郁。
此刻站近說話,兩股香氣匯合交融,就莫名顯得……詭異。
蕭明徹感覺自己面上倏地發(fā)燙。
他強行繃住冷漠臉,忍過了背脊突然躥起的那股酥麻后,才佯裝鎮(zhèn)定道:“今夜能換一種嗎?”
“別了吧?近來天氣陰沉,四下總有讓我很不舒服的潮濕陰寒,”李鳳鳴試圖與他商量,“這香能讓我好過點,至少心情愉悅。”
“若你肯換一種香,”蕭明徹舉目看向正走過來的辛茴,提出交換條件,“做為報答,我可以幫你將她打得幾天都下不了床。這樣,你也能好過點。”至少有幾日不會再被揍哭。
李鳳鳴瞪大淚眼,喃聲驚嘆:“你可真是談條件的奇才啊。”
將她的隨身武侍打到幾天都下不了床,這是人干的事嗎?到底是要報答還是報仇?
*****
雖沒有接受蕭明徹提出的交換條件,李鳳鳴還是讓淳于黛將帳中香給換了。
新?lián)Q的是一種珠丸,用蒸茉莉油添幾味名貴香料煉蜜制成,香味柔和淡雅,對李鳳鳴來說平平無奇。
但蕭明徹覺得這香很好,因為它不沾身。
解決了帳中香的問題后,兩人在“同床共枕”這件事上和平共處的基礎(chǔ)又牢固了幾分。
接連幾日,天氣愈發(fā)寒冷,太皇太后那頭本就說了暫不必晨昏定省,李鳳鳴就樂得窩在長楓苑。
蕭明徹被齊帝轟來“反省思過”,按理算半禁足,于是他也不出長楓苑。
長楓苑就一個書房,不管兩人愿意不愿意,都只能共處一室。
但李鳳鳴如今與蕭明徹共處一室,甚至夜里大被同眠,都已經(jīng)再無半點尷尬——
還有什么事,能比“被蕭明徹看到自己被辛茴打哭的狼狽狀”更尷尬?
沒有了,無所謂了,破罐子破摔吧。
面對蕭明徹,李鳳鳴就此進入一種麻木的平和,甚至散漫。
而在不知內(nèi)情的行宮侍女們眼里,他倆幾乎從早到晚都形影不離,當像極了一對如膠似漆的新婚小夫妻。
齊人與魏人在膳食口味上有所不同。
以往李鳳鳴在香雪園陪太皇太后用膳,有時滿桌菜色全不合口味,但在老太太跟前不好說什么,就應付幾口,等回到長楓苑再吩咐淳于黛和辛茴做些自己想吃的。
如今蕭明徹也在長楓苑,李鳳鳴擔心若兩人分開用膳,或許有行宮侍女會將話傳到老太太那頭,那倒徒惹麻煩。
于是便讓淳于黛、辛茴每頓單獨給自己準備兩道菜,與蕭明徹的菜放到一起吃。
她想著兩人口味不同,蕭明徹大概不會動她那兩道菜,還特地吩咐分量小些。
但出乎意料的是,蕭明徹完全不挑食,桌上有什么就吃什么。
一連七八天下來,兩人明顯熟稔許多,相處也漸漸隨意。
這天下午書房里沒旁人在,李鳳鳴看書累了,就在窗畔坐榻上盤著腿,手捂著熱茶取暖,嘴里一顆接一顆咬起糖果子。
她扭頭覷向書桌后的蕭明徹:“誒,淮王殿下。”
蕭明徹正手捧書卷看得專注,聞言頭也不抬:“嗯?”
“你們齊國的制糖技藝果然了不得。這糖霜做出的糖果子,竟比我從前在大魏時吃過的更脆甜。”李鳳鳴拿起個約莫小指長的糖果子,哄小孩兒似地搖了搖,笑容可掬。
“你也來一顆吧?”
“多謝。我不吃零食。”蕭明徹翻了一頁書。
李鳳鳴嗤鼻輕笑:“你們齊人真的很……”
想起如今到底是在別人地盤,叭叭叭說別人國家哪兒哪兒不好,多少有些失禮。
于是她改了說法:“你瞧過小孩兒眉開眼笑吃零食吧?知道為什么嗎?因為零食里藏著豐富美妙的人間五味,要嘗過才不枉活一世。真的,無論男女,吃這些小東西都不會失卻威嚴。”
蕭明徹的眼神仍在書上,隨口答:“我吃飯不挑食,是因為人不吃飯會餓死。”
“什么意思?”李鳳鳴聽愣了。這什么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
蕭明徹漫不經(jīng)心將書冊又翻一頁:“我嘗不出味道。”
既零食的存在是為了讓人嘗到豐富滋味,那他吃了也白費。
李鳳鳴小心翼翼覷他半晌,歉疚道:“對不住,我不知道。是天生的嗎?”
“不是。”他言簡意賅,并未解釋緣由。
“既不是天生的,”她關(guān)切又問,“可讓御醫(yī)診治過?”
“沒有。往后你若瞧見我生病,不用管,離我遠點就好。”
蕭明徹總算抬起頭來,神色凜肅地叮囑她:“更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尤其御醫(y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