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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行宮有專人按時向宮中帝、后稟報太皇太后的日常,太子府也會得到同樣的消息。該知道的太子妃都知道,無非就是隨意尋個話題罷了。
倒是恒王妃,先前在李鳳鳴手上吃了五十金的悶虧,此刻自想要找回點場子。
等到太子妃與太皇太后閑敘完畢,恒王妃便拖著話尾嬌聲,將話題扯回李鳳鳴身上。
“太奶奶,其實五弟回不回信不打緊。五弟妹最該做的,是好生準備著,待五弟回來后,趕緊想法子圓房行了合帳禮。”
“他倆是新婚夫婦,合帳圓房本是順理成章。做什么還要‘趕緊想法子’?”老太太突然又精明起來,“難道,明徹那混小子竟不愿同小鳳鳴圓房?!”
恒王妃以絹掩唇,似在忍笑:“五弟怎么想的,這我倒不知。只是聽聞大婚那夜,五弟妹才碰了他的手一下,他就……”險些當場狂奔八丈遠。
太子妃輕咳一聲,打斷了她:“五弟身在前線,還能于百忙中抽空回信,便是將五弟妹放在心上的。先書信聯絡著也挺好,相互多交交心,將來也就水到渠成了。如今前線諸事未定,說不得幾時才回京,不急在一時片刻。”
“是。”李鳳鳴笑容得體,實際卻有些心不在焉。
“聽我家殿下說,父皇近來正在斟酌,五弟與廉貞將軍之間,總有一個不日就會被召回京。怎么,太子妃竟不知?哎呀,瞧我這記性,太子當然不會與您提這些時局政務上的事。”
說到這里,恒王妃故作驚訝地頓了頓,又假意圓場。
“也是。京中人人羨慕太子妃閑逸,都說太子待您甚為體貼,不但讓兩位側妃替您分去了掌管府庫的辛勞,甚至都不進您寢殿打擾。”
連走神中的李鳳鳴都聽出了這番話里的扎心意味。
恒王妃這算明嘲太子妃,不但當家主母的財政大權被架空,還備受夫君冷落。
對齊國婦人來說,這樣的處境當得起一個“慘”字。
太子府左側妃趕忙幫腔:“近來太子殿下在府中處理政務時,多是我在旁伺候筆墨,未曾聽殿下提起五殿下將要回京的事。”
這是放下內里恩怨,和太子妃一致對外了。
恒王妃噎了噎。
太子妃面色稍霽,哼笑還擊:“我懶散慣的,自是不及三弟妹精明強干。月初我進宮時,還聽母后心疼念叨,說若不是恒王府事事需你勞心,前年也就不會小產了。”
太皇太后蹙眉道:“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么?”
“太奶奶說的是,不提這些不高興的,”恒王妃僵笑著換了話題,“再過幾個月就是‘夏望選士’,到時太子殿下有得忙,想來太子妃也要跟著懸心。”
李鳳鳴不著痕跡地來回打量著恒王妃與太子妃。
太子妃面色倏地鐵青,牙根明顯咬緊。
恒王妃則露出揚眉吐氣的笑容:“聞音,回去記得在你父兄面前多提醒著,要盡心盡力為太子殿下分憂才是。”
無辜被點名的聞音低頭垂臉,小小聲聲道:“是。”
太皇太后突然道:“每年開春,各家都有許多瑣事要費心。如今我也大好,你們只管顧好府中事,不必時常來探望,平白受累。”
誰都聽得出老太太這是不高興了,氣氛頓時尷尬凝滯。
李鳳鳴頷首,柔聲緩頰:“太奶奶總是體諒晚輩的。滴翠山離雍京城南城門雖只二十里,但皇嫂們貴人出門陣仗大,來一趟是真挺折騰。”
太子妃與恒王妃也知她在幫忙下臺階,趕忙默契休戰。
兩人一搭一唱賠著笑臉,改說些輕松閑事逗趣,哄了好半晌才讓老人家重露笑臉。
*****
因為李鳳鳴來自異國,行宮管事華嬤嬤考慮到她的口味或許不同,便在長楓苑專設了小灶,方便辛茴和淳于黛為她單獨料理飲食。
借此便利,淳于黛和辛茴通常不與行宮侍女們一道用飯,時常在長楓苑單獨開伙。
午時末,辛茴本以為李鳳鳴中午要被留在香雪園用膳,便自己在小灶間煮羊湯涮鍋。
哪知才擺開架勢,就見李鳳鳴和淳于黛進來,辛茴不禁歉然笑開。
李鳳鳴疲憊勾唇:“既涮鍋已燒燙,此刻再往膳廳挪也麻煩。給我添副碗筷,就在這里和你們一道吃。”
她在大多數事上都不是個難伺候的主,必要時頗能將就。
淳于黛去為她添碗筷,口中道:“那就委屈殿下了。”
辛茴大著膽子調侃:“看這情形,今日有太子妃與恒王妃,咱們殿下在老太太面前似乎就失寵了?連午膳都沒落著。”
李鳳鳴輕眨笑眼,壓低聲音:“兩位皇嫂也是回家吃自己,誰都沒落著。”
辛茴在她跟前多年,自能聽出她話里有話。便催促道:“殿下快講講,今日香雪園究竟是個什么場面?”
三人圍著小桌坐好,就著羊湯涮鍋邊吃邊說。
“……那兩位就明里暗里互揭傷疤,一句跟一句地扯對方家事私隱,聽得我頭皮直發麻。”
李鳳鳴抿了一口羊湯,滿足嘆道:“她倆話里機鋒太深,我只聽懂個大概。”
“什么樣的‘大概’?”辛茴將涮好的豆苗放在她面前碟子里,眼巴巴等待下文。
淳于黛雖沒插話,卻也是眼目大張。
小灶間的門并沒有關,能清楚看見外頭并無人近前,說起話來便少了許多顧忌。
李鳳鳴悠哉哉道:“太子府這邊呢,太子妃在成婚兩年后也沒孩子,太子便厭棄了她,之后每年最多進她寢殿一回。最慘的是,府庫也交由兩個側妃共同掌管。”
“懂了,在您眼里,太子妃無寵無子并不算慘,”淳于黛忍俊不禁,“但她財政大權旁落,就很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