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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是我督導不嚴,險些釀成大禍?!比~名實愧疚說道。
“仲真,此事是高坦心不在蔫所致,與你無關。好在阿宛發現及時,若不然,這批貢香可就要延誤了。貢香出錯,禍及的可就不是你我二人了?!敝僬媸侨~名實的字。葉慕賢說這話時仍心有余悸,這貢香送晚了,可不是小事。
而高坦在香坊多年,這香有沒有晾曬完全,他只要過手就能知道,絕不會犯這種初級錯誤。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故意為之。
葉氏香業,繁榮鼎盛,難免不遭外人嫉妒,而整個葉氏家族也不見得就真得和睦團結,誰也說不準這高坦是受了誰的指使,所以葉慕賢才會絕然要將高坦趕出香坊。
葉名實聞言,自然懂得其中道理,越發氣惱,橫目而視,沖著高坦罵道:“賤奴,我葉家險些毀在你的手里,念你在香坊多年,我們也不追究,鐘浦,帶著他去賬房結賬。”
鐘浦是香坊的總管,此時聽命,走前幾步,扯起高坦就往賬房去了。
高坦回頭似乎想要再求,但見葉慕賢、葉名實皆是不可通融的模樣,哀嘆一聲,搖著頭隨著總管鐘浦離去。
“今日幸好阿宛到此,不然這箱貢品可就毀了?!比~名實語含慶幸,心存感激。
薰然連忙欠了欠身,回道:“阿宛不過是早些看到罷了,二叔心思縝密,高坦的疏忽,勢必躲不過二叔的檢驗。”
葉名實含笑不語,這香品送入宮之前確實還會經過清點,但那時為時已晚,薰然這么說,不過是謙遜罷了。
“仲真,目前正值酷暑,倒不怕晾曬不干,這一道香明日晌午再晾半個時辰。”葉慕賢吩咐道。
“兄長放心,我自會安排妥當,定不會再出差池。今日是頭伏,既然阿宛來了,兄長何不一同回去。這玉華香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制出,身子卻是頂頂重要,還是回去好好歇歇?!比~名實關切相勸,讓葉慕賢心有所動。
“這……仲真,你也有幾日未回了,我怎好一人回去。”葉慕賢是當家人,擱不下這臉子在大伙都在忙時自個兒回去。
“兄長不必有慮,這貢香已制作完畢,只待窯藏數日即成,已不必再日日守著。今日若不是出了高坦之事,我便與兄長一同回去了。但事已出,這裝箱入窯之事本是我的責任,我自是要將其余香品檢查一番。玉華香之事只能仰仗兄長,我能做的,不過是保證這貢品不出差錯。居安寢寧,才能明徹清醒,兄長安心與阿宛回去便是?!?
葉名實一席話說服了葉慕賢。今日薰然到來,他心情本就不錯,雖然發生了香品險些出錯的小插曲,但好在發現的及時,且又是薰然的功勞,心里頭便更想回去與周氏分享女兒的懂事。
不再推說,葉慕賢稍作整理,坐上薰然前來時坐的青帷小車,祥伯、春柳尾隨步行,父女二人一同踏上回家路。
此時,洛城鼓樓已敲起了昏鼓,待擊鼓四百,坊門將閉,擊鼓六百,洛城主道禁行。
老姜頭吆喝著加了幾鞭子,車子便駛快不少。
坐在車內,薰然微微側目瞅了眼闔目養神的父親,心情很是愉悅。
這一趟果然不虛此行,竟無意中尋到了前世貢品未能及時入宮的緣由,這是不是意味著這一世,一切皆會變好。
薰然輕移目光,看向車窗。
落日余暉灑在飄飄浮浮的帷裳上,閃著隱隱約約的金色,穿透籠罩心頭的霧霾,直射進薰然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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