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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星戰略的實施是一步步來的，劃分星宇，然后進行一片片的清理，不會留下任何死角，也不會讓任何人逃脫，這在人類歷史上看來是絕對不能被容許的種族滅絕行為，在這片宇宙中，卻是那樣理所當然，文明已經高度發達的帝國公民，沒有一個提出這樣做是不是違背了道德。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所謂的道德和公正，是在人類內部才有效，人類對其他動物奉行的不是道德也不是公正，也是基于人自身利益考量而出來的動物保護法，沒有別的，動物被滅絕光了，短暫的說，不利于生態平衡，也許某種動物就扮演著地球生物圈中不可缺少的一環，就好像那些猛獸一般，維持著生態平衡，而生態平衡本身，是人類生存的一個前提。

至于其他文明生物是不是有意識，是不是有文明，那對人類都是無意義的，人類現在的生存不依靠他們，反而他們的存在，在不遠的將來，可預見的時期內，會對人類造成危害，他們本身不可能有直接危害，但其存在本身，卻可能被其他高等文明利用來發現精神規則的奧秘，這是人類不能容忍的。

人類的老祖先就沒少干過這樣的事情，人類的起源，是人類的祖宗智人，他將其他許多人種滅絕后才發展出了現代人類。現在人類不過是有意識，更有效率地重復一遍幾百萬年發生的事情而已。

至于背負道德或者心理上的包袱，那是任何人也沒有的，只有初等文明中，精神意識沒有發育完善的文明個體，才會被那些東西約束，發展到高等文明階段，每個個體，都能清晰地控制住精神的傾向，并不會因為毀滅了其他有文明，有意識的智慧種族，而產生什么負罪感。

這和人類內部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無故損害了其他一個同類的利益，那是在傷害整個文明的根基，也是在傷害自己的長遠存在。因為生命被近乎無限化了，因此簡單的沖突不會出現，漫長的時間可以消融一切，每個人最大的利益就是文明能夠繼續存在，只有這樣個體的生命才能得到保障。

至于其他文明，他們當然不會關心，畢竟其他文明不會給他們的生命帶來什么保障。

所以文明發展到越高，其內部道德水平當然會非常發達，因為那要匹配整個文明的高度，但對外而言，這種道德是無效的，也不會推廣出去，還是會按照最有利于文明發展和生存的戰略去做。

……

被放在一處實驗場所中的炎星幸存者，包括其他兩個行星的人，一共不到一萬人，他們第一次在這種情形下見了面。

這處實驗場所，是完全模擬了他們母星系的環境，有恒星，也有行星，甚至大氣，水的成分也完全一樣。

地方也足夠寬廣，畢竟這不再是狹窄的永恒堡壘，分配給他們的地域面積就超過一百萬平方公里，對于一萬人來說實在是大得過分了。

“我們附近，就剩下這些人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對著圍在他身邊的人說著。

“也許是這樣，長老，這里只有我們這些部落中的人了，前兩天，我去一條河捕魚的時候，看到了一些原本是大城市中的人，他們說，他們那邊的人也很少，都很奇怪這里是什么地方”一個年輕人回答道。

“將他們聚攏到一起吧，這塊土地，也許已經不再是我們的星球了，我感覺不到大地之母的存在了，她已經消失在這個漆黑的世界中了。”那位長老閉著眼睛，吩咐道。

“好吧長老，我這就去，”那個年輕人起身，披上剛剛鞣制出來的毛衣，“你們幾個，好好看著這堆火，不要讓它滅了，再給長老打點水來。”

幾個人默默地點頭，有的去找了樹葉去坑里掏水，有的去找一些干柴填火。

年輕人，很快就來到自己常去捕魚的河邊，正如他所料，這里又出現了那些城市中出身的人，他們正在費力地試圖挖出一個泥坑，想將魚群趕進去。

“嗨，伙計，過來幫一下忙，”有人看到了上次見過的這個年輕人，向他招呼道。

這個年輕人點點頭，他熟練地下水，然后掏出泥塊，堆到周圍。

在他的幫助下，岸邊一處小小的水壩形成了，只要魚兒游進來，就會被擋住，再捕捉起來就容易多了。

“你是那個部落的人，怎么今天來這里也是要捕魚，放心，一會有多的，我們會全分給你，這里天氣雖然不熱，但沒有冰箱，也保存不了多久，”

“你們可以把它們掏掉內臟，然后曬成魚干的，”那個年輕人搖搖頭，說道。

“那太麻煩了，沒人想那么辛苦，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儲備明天的糧食干什么？”有人苦笑了幾聲。

年輕人看向他們，這是一群失去希望的人，他們身上盡管隱約看出是做工考究的服飾，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之前肯定是一些有身份，有能力的人，最少從他們熟練的捕魚手段來看，不是那些坐享其成的家伙。

“我的部落里，有一位能夠看到未來的長老，他能夠給我們一些指引，你們要不要去見見，”年輕人當然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命令這些人過去，他只是在碰運氣。

“反正閑著也沒事情做，那就去看看是不是神給出了指引吧”有人點點頭。

不過很顯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興趣，有幾個繼續不做聲地從水壩中摸著那些撞的昏頭轉向的魚兒，并不理會他。

有三個人選擇了跟隨這個年輕人，他們年紀都在四五十歲，也沒有什么牽掛了，回到哪兒，對他們來說沒什么區別，也不擔心還有人在騙他們什么，反正他們自己在失去一切后，對生命的留戀更多是出于本能而已。

年輕人之前來的地方，距離這里很近，當然也是特意選的，要距離水源近，但不能太近，因為可能有猛獸去那里飲水，離得太近就是增加被猛獸襲擊的機會。

這三個中年男人，跟隨著年輕人，走了不遠，就看到了他們部落的聚集地，雖然是大白天，還是有一大堆火在燃燒著，冒著濃濃的黑煙。

“您就是他口中的長老，您能否告訴我，我們還有未來嗎？”一個中年人，用著頹廢的語氣問道，他看向眼前的老人，老人眼睛渾濁，皺紋深陷，有著歲月留下的痕跡。

“未來只在于我們自己的選擇”老人緩慢地說著。

“這些沒意義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我們的文明落到現在，有誰讓我們進行選擇過，我們連自己為什么能夠活不來都不清楚，為什么我的兒子們沒有活下來的資格，反而是我這個得了絕癥的人活下來了，諷刺的是，我的絕癥居然還好了”一個中年人說著。

第六百五十九章本源宇宙（九）

李林從蒼穹上向下看著，這一群被收集起來的特殊種群，是被一名資深輪回者在解析宇宙信息時，偶然發現的。發現的那些信息，是對方求救的含義，而迫使他們進行求救的事情，正是他在本源世界建設黑洞防御附加的效果。

這些種群遺留個體，在精神天賦上有特異之處。當然這種特異，和諾亞系統比起來，是微不足道的。但這仍然有價值，價值就在于他們是在這個嚴實的物質宇宙中，仍然靠著天賦能夠開啟通向精神領域的大門，只是在發展道路上先天就受到制約。

為了超脫這個宇宙，以及徹底弄清精神領域規則的需要，還有做萬一防備的心理，李林勢必不能完全依賴諾亞系統，畢竟那是他人的造物，并非就完全歸屬于他。和他的手腳，精神不同，只有這些東西才是完全被他支配，除去死亡，無人能夠輕易剝奪。

他必須也要和其他高等文明一樣，通過對這個宇宙本身精神規則的研究，來將物質和精神合二為一，對這一點，諾亞系統只能被定義成輔助角色，他是不會讓自己被對方束縛住的。

這個系統只是工具，而不是他生存的目標，更不是他的全部，借助它，他可以在其他高等文明之前在精神領域中有更強的認知，更領先的發現。

現在人類在他的統領下，已經進入高等文明，現在解決了在這個宇宙的生存主動權的問題，剩下的就是發展的問題。就像人類掌握了火焰，從單純的自然生存競爭中，占據了優勢，除非是無力抗拒的天災疫病，否則靠自然本身的生物競爭，是沒有生物再能夠淘汰他們。其他生物都要在火焰的威脅下，給他們讓出生存的空間，刀耕火種，取暖防守，火在其中發揮了生命屏障的作用。從這一點說，文明的火種，這句話就是從人類掌握火焰來說起的。

對于發展，他當然做好了規劃。首先是在物質上，盡量爭奪這個宇宙中的物質，物質本身就是資源，到了他們這個高等文明的階段，早已經不局限于礦產和稀有元素以及能源了，不管是暗物質還是物質，本身就是爭奪的對象。

“滅燈計劃”當然是得到他批準的，太陽燃燒是會損耗質量的，絕大部分變成熱量散發出去，雖然說是能量不會最終消失，最后還是會重新轉化成物質，但那個時間太遙遠了，是在世界末日，是在宇宙重新收縮成一個點后，再次發生大爆炸，才能形成。相反如果世界一直膨脹，就沒有時間再讓二者進行轉化了，那么散發掉的再也沒有辦法收回了。

到了他這個層次，考慮的事情，已經不能再用戰略來形容，所考慮事情的未來發生期限，是用天文單位來計算，還不夠使用，至少也是宇宙的尺度。

曾經有人在發現光速飛船后，想用相對論效應去看這個宇宙末日，很顯然，就算他們看到了，也沒有辦法傳達給無數年前的祖先，不可能對當下有什么改變。

李林也沒有什么辦法去查看這個本源宇宙的終結究竟是什么樣的，他只能根據從各種次元空間的結局中來推測，并且以此制定發展的策略。

次元空間基本上只有兩個結局，一個是徹底消散，一個是進入輪回。不存在永遠存在的次元空間，總歸會進入兩個結局中的一個。

結合人類在物質文明上的理論，李林也可以推測本源宇宙的兩個結局，要么是不停地擴張，直到所有的物質和能量都消耗干凈，成為一片死寂的世界，要么是擴張到一定程度后，然后像彈簧一樣回縮，再次進入下一個輪回。

這兩個結局，對他的超脫目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前者，如果宇宙中所有物質和能量都消耗干凈，那他自己本身也難以存在。后者的結局，想必沒什么物質上的防御手段能夠抗得住宇宙大爆炸的威力，至于躲到小宇宙中，與這個本源宇宙分離。

這也只是一個美好的猜想，三體中沒有哪個文明做出過實驗，也沒有文明真正躲過宇宙的輪回，只是根據其作用來進行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