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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公司出現兩個刺頭,而且都處于風口浪尖,對任何一個出版公司來說都是一件比較棘手的事情,但是精明的出版商人同時明白,一旦渡過這次危機,將會獲得豐厚的回贈。
因為在這個娛樂至上的大環境下,圍攻和差評并沒有什么好怕的,讓人害怕的是沒話題,沒關注,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罵代表著關注,本身也是一種宣傳,而且這種拉仇恨的事情,特別容易引起讀者的逆反心理,往往媒體罵得越兇,讀者支持得越盡力。
另外一個好消息就是,由于“傳奇杯”征文大賽的盛大舉行,媒體和網友們的關注點不可避免地發生轉移,這就是信息時代的特點,不論多么悲傷和喜悅的事情,保鮮期就那么幾天,最重要的是,大家討論得如此熱火朝天,古庸生仍舊沒出來做什么表示,這一次他甚至連“呵呵”也省了,而古庸生東家千紅公司則大打苦情牌,語焉不詳地表示對某種不可抗拒力量的無奈。
在這種情況下,批判的一方果斷宣布自己的勝利,認為古庸生被徹底打入塵埃,再無翻身之曰,真正的讀者們卻真正地擔心起來,因為他們從某些暗示姓極強的言論中捕捉到一絲危險的訊號,再無翻身之曰這種話當然純熟扯淡,但是至于何時翻身,他們心里也沒有底。
說到底,大家只是想好好看書而已,然而在一些強大如機器一般的力量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渺小,這點微末要求都無法盡情得到滿足。
他們充滿感傷和憤怒地在論壇和微型博客上發表戰斗帖子,然而這些微不足道的留言很快淹沒在不停更新的最新資訊中。
這個時候,主流的言論已經是那場山呼海嘯的征文,因為那場征文承載傳播傳統文化,豐富人們精神生活的崇高使命,那場征文要以史上最公正的方式征挑民間寫作高手,那場征文可能讓一些偏科的高中生得到進入名牌學府就讀的機會,那場征文的獎金好高……
于是大家調整好姿勢,斗志昂揚地進入到下一個話題。
對千紅來說,輿論壓力的減輕并不意味著事情得到圓滿解決,古庸生的連載停掉之后,陸藝籌開始積極為韓朔的刊號奔走,所謂奔走,也就是圍著各種飯桌走。
一圈飯局吃下來,刊號總算有眉目,但是古庸生方面仍然沒有什么進展,陸藝籌還沒來及開口,一臉紅彤彤的相關部門負責人語重心長地說:“如果可以,盡量讓那個作者出來道個歉,認個錯啊……”
一句話把路堵得死死的,陸藝籌暗暗腹誹這些腦滿腸肥的家伙,臉上卻堆笑著答應下來,表示會好好敲打作者,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想到那張稚嫩的臉,陸藝籌暗自苦笑。
……
與東方亮珠隔江相對的鼎界文化的辦公室,今天迎來一個重要的客人,老板薛慕亮十分鄭重地跟秘書交代,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擾自己。
莫之余坐在白色沙發上,若不經意地看著滿屋的豪華家具,雖然早知道薛慕亮熱衷奢侈品,但身處其中的時候,仍不禁暗暗稱奇。
“莫姐,咖啡要加糖還是加奶?”薛慕亮殷切問道。
“加點糖吧。”
薛慕亮給莫社長調好咖啡,端到她面前,笑著說:“莫姐今天要吃什么,我現在訂位子?”
莫之余接過咖啡,說:“就過來坐一會,馬上還要去燕京開會。”
“征文比賽?”
莫之余點點頭,道:“這次征文比賽是上面親自下的任務,市里相關領導跟崔社和我都交代過,要重視起來,所以我專門過來跟你說一下,旗下有適合的作者,甚至說你自己都可以參加一下,不一定非要拿什么獎,但一定要拿出態度。”
薛慕亮點頭道:“我已經讓編輯們跟作者聯系,當做一個任務來對待這件事,跟申由、北鶴堂他們也特別聊過,到時我們三個都會參加,莫姐放心,我們會認真對待,爭取給崔社和莫姐拿個獎回來。”
莫之余滿意點頭,道:“你做事情我一向比較放心,另外一件事就是古庸生……”
聽到這個名字,薛慕亮臉色微變,道:“我讓小中親自去他家里找他談,不過他的態度似乎很堅決,還有,據小中說他的年紀真的很小,好像十四五歲的樣子。”
“這也正常,你和韓朔當初出道時也不大,嗯——這樣吧,再壓他一段時間,年輕人有些傲氣是好事,不過當他們發現無力扭轉局面時,會變得柔軟一些的。”
“莫姐,可不可以……”試探姓的語氣,卻非常毒辣的眼神。
莫之余打斷道:“小亮,你要記住,我們要想在這個行業長期做下去,做事情一定要留有余地,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沒有人知道他以后會怎么樣,就好像你和韓朔,成名之初,也是多方非議和批判,現在呢,你們都擁有了一定的話語權和影響力,成為既得利益者,這個時候,你覺得自己要想當初別人打壓你們一樣去打壓新人嗎?”
薛慕亮連忙點頭受教,謙遜道:“手里有了一些權力,腦子就有些僵硬。”
莫之余道:“你腦子聰明,應該能想清楚這些道理,我們要挖人,一定是棒子和蘿卜一起上,我們可以不管千紅的感受,但是一定要顧忌作者的感受,你要做職業出版人,這點一定要記住。”
薛慕亮再次點頭。
“而且,永遠不要忘記,沒有人可以封殺一個真正有才華的人,特別是在這個網絡普及的時代。”
“我記住了,莫姐。”
莫之余起身,道:“你這邊可以保持跟古庸生的聯系,不過也不要太頻繁,而且說辭方面要把握好尺度和力道,可以把黑鍋往我和崔社身上推,他現在發不了書,心里一定會煩躁,對千紅的能力會產生懷疑,你要抓住這一點,其他我就不多說了,你應該也知道一個好作者對公司的意義。”
薛慕亮認真記下,道:“我讓司機送您去機場。”
……
“去機場之前我要再次強調一下,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們無論如何要策動他參加,刊號的事情已經基本解決,現在他們仍舊壓著無非就是想消磨掉古庸生的耐心,只要他能在這次比賽中有好的表現,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陸藝籌站在黑色凱迪轎車前,跟侯副總和魏總編說道。
“行了,老陸,這件事我們會處理好,倒是你要記得及時把開會的內容傳回來。”魏無知跟陸藝籌是當年同一期混跡寫手圈的人,說起話來,相對輕松。
“好,我等下再給他打個電話。”
……
柳敬亭接到陸藝籌電話的時候,正在人民公園看鱷魚,中考之后,爸爸許諾要帶他和媽媽來公園一次,直到今天才兌現承諾。
“陸總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