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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已喝到了天明。此刻已是黎明時分,玄真道人來到洞口。
一縷蒙蒙亮的光線直射入洞,天色黑白交替的一瞬,一雙手緩緩揚起。雙手合握中是一截劍柄,不見劍身。但是,在北面的石壁上卻隱隱投下一個飄忽的劍影。劍影只存在片刻,便隨著白晝的來臨就消失了。
大家都有些驚呆了,連沈冰都張大了嘴巴,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玄真道人得意的說道:“直到黃昏,天色漸暗,就在白晝和黑夜交錯的剎那,那飄忽的劍影再次浮現。這把有形無影的長劍就是被列子激賞、鑄于商朝、后被春秋魏人孔周所藏明劍承影。之后消失于世間,沒有人知道黃大仙得了上古神器,藏于金華山的道觀‘黃大仙祖宮’,重名‘鬼影’流傳至今。”說完把‘鬼影’交換給獨孤鴻,并說道:“我不懂武功,這一方平安就靠你衛護,這‘鬼影’神劍也只能配你這江湖英雄,但也不希望此劍飲血,發出鬼哭狼嚎之吟。”
這玄真道人就是當代名儒宋濂,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曾被朱元璋譽為“開國文臣之首”,為朝中大夫也是詩文大家。宋濂與高啟、劉基、章溢并稱為“浙西四先生”。他因長孫宋慎牽連胡惟庸案,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皇后及太子力保宋濂,宋濂得免一死。他還作過《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兩年前回到家鄉隱姓埋名,隱居在金華山‘黃大仙’祖宮,并在道觀中無意間看到‘鬼影’劍躺在柴房中和鋤頭柴刀為伍,劍柄已經稀爛,劍把玄鐵也是暗淡無光,道觀中都是煉丹的方士,平時也懶得動鋤頭柴刀,才讓玄真道人得到如此神劍,玄真道人學貫古今,知道這把神劍‘鬼影’的一些來歷傳說。玄真道人倒是喜歡躬耕,在四周的荒地上種些蔬果,在野外才結識了獨孤鴻,把神劍相贈與他,獨孤鴻為了能配上這把神劍,重新制作了如今的劍鞘。在場的都是江湖人士,沒有人知道玄真道人的真實身份來歷。
羽少當然也是不知道玄真道人的來歷,但對黃大仙都是讀過一些傳說。黃大仙名初平,東晉咸和時期金華蘭溪人氏。他自幼良勤放羊。十五歲時被仙師引入金華山石洞仙瀑洞修煉,黃大仙的仙師有二,即服水玉,教神農的西漢雨師赤松子和賣藥海上與秦始皇侃長生不老之說的安期生。黃大仙在金華山石洞內累功四十年,修得叱石成羊法術。后又與兄修煉至五百歲,得日中無影之功登真。后遂行天下,匡世濟民,成為民眾喜愛的除妖祛邪、懲惡揚善的英雄。那‘鬼影’神劍就是他的唯一留世之物,羽少到也相信。
‘鬼影’劍的失而復得,獨孤鴻也沒有辜負了玄真道人的囑托,雙龍幫當然的趁機在四方來客中炫耀一下實力。看到三十六洞,七十二峰的首領們個個垂頭喪氣,既看到了獨孤鴻的絕世武功,又見到了上古利器‘鬼影’神劍,這雙龍幫就該發達,成為它們的領袖和武林的霸主。看到這些雙龍幫的人也是神情高傲,只是有個人例外,就是坐在羽少身邊的副手厲海,一整晚的悶悶不樂,雖是相陪羽少,卻自顧自飲,看到獨孤鴻的到處炫耀,自己更是無地自容,還是羽少主動與他相飲了幾盅。
原來獨孤鴻的這位弟兄為了在黑影女人的面前顯擺,把鎮洞之寶神劍‘鬼影’拿出外洞,讓那黑影女人見識一下雙龍幫的厲害,結果生生被奪。本來堅守內洞,任憑是多厲害的高手也進不來,內外洞之間有巨大的屏石橫亙相隔,只要收起小船,外面的人難耐如何,幾乎擦著鼻子巖底處機關暗器隨時等候,如果貿然潛水而入,那暗河之水冰冷刺骨不說,只要放下內外洞相連處的兩道道水閘,人就進出不得,就能把一流的武林高手活活悶死在水中。可厲海不知道來人的武功底細,在南蠻一帶還沒有碰到過敵手,仗著手上的‘鬼影’神劍更是有恃無恐,沒想到來人的功夫實在太過鬼魅,不出三招就制服了他,可來人好像只沖這‘鬼影’而來,并不想取他性命,等到獨孤鴻趕到,兩個黑衣蒙面女子早就遠遁。
這位獨孤鴻的弟兄名叫厲海,這名字聽上去很是‘厲害’,可武功就沒有人名那么厲害了,雖然是副手,是雙龍中的另一龍,可在今晚這條龍就成了蟲了,雖然獨孤鴻看在結義的份上沒有怪他,也知道他為了雙龍幫出頭才拿出‘鬼影’,當時自己沒有在洞中,作為副手也應該如此做法。可獨孤鴻是個直性子,并沒有考慮到兄弟的感受,讓他在自己的跋扈面前,抬不起了頭。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叫他以后如何在兄弟面前服眾。厲海至此懷恨上了獨孤鴻。
當然厲海作為副手總有幾把刷子的,武功雖然及不上獨孤鴻,而且在八兄弟中也是武功最此的一位,可他也有他的長處,那就是計謀百出,幫中事務也是在他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獨孤鴻能有今天,絕對卻不了此人的鼎力相助。羽少早看出此人絕非一般,和獨孤鴻的直接比起來他善于智取,如果不是真刀真槍的比試,獨孤鴻絕不是他兄弟的對手,獨孤鴻可能要吃虧,羽少看出厲海對獨孤鴻的表情已經扭曲,心中一定忿忿不平。自己和沈冰得趁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千萬不要卷入雙龍幫的內斗。
羽少在諸葛八卦村已經見識過了什么是幫派內部的明爭暗斗,這雙龍幫兩個旗鼓相當的大家如果斗氣起來,估計自己走不出這雙龍洞了,如此神仙洞府卻也到處暗藏殺機,危機四伏。
此時天已大亮,酒桌上的許多人已經東倒西歪,醉的不省人事了,幾個清醒的還在和獨孤鴻比酒,玄真道人早就離去,回了‘黃大仙’祖宮,羽少本想去和他打個招呼的,可這玄真道人并不喜歡過多的接觸武林人士,跟獨孤鴻結交也是偶然的緣分。羽少既然無緣,就拉起睡著了的沈冰,這小姑娘倒是沒事人一樣,有了羽子哥好像就有了最可靠的靠山,自己的生死都交給了羽少。
羽少走到獨孤鴻身邊,端起一碗就來,說道:“獨孤大哥,多謝你的盛情款待,小姑娘勢單力薄我的盡快把他安全送走,喝了這碗酒,小弟就此別過。”說完就一干而盡,堅決的要走。
獨孤鴻說道:“我知道兄弟不喜歡烏煙瘴氣的場面,都怪大哥照顧不周,既然兄弟執意要走,大哥就不挽留了。”說完安排人送羽少他們出了內洞。
羽少回頭看了一眼雙龍洞,就和沈冰跟著獨孤鴻安排的人出了外洞,并帶到山腰處,拉出羽少的馬車。獨孤鴻差人送來一些銀兩和衣物,羽少堅決不收。來人頗有為難之意,想必是獨孤鴻的重托,要他務必送給羽少盤纏。這獨孤鴻倒是貼心,看到沈冰的衣裳單薄,也不合身,來時已經差人到金華府給沈冰做了幾套衣裳,也虧他眼光獨到,看出沈冰的身體尺寸,無需丈量。
羽少很是感激獨孤鴻的仗義,對他的敬仰也深了幾分。看到獨孤鴻派來送禮的人為難,羽少收下了做給沈冰的衣裳,把銀兩推了回去,并告訴他獨孤掌門不會問難他的。
但凡女人看到漂亮的衣裳就會瞳孔放大,興奮異常,沈冰也不例外,雖然只是個小姑娘。羽少到覺得好笑,沈冰生長在富貴人家,什么絲綢羅緞沒見過,怎么也會對新衣裳動心了呢。這是女人的天性,羽少不懂,沈冰迫不得已穿了一身羋丫頭的衣服,不合身不說,而且有失自己身份天生的小姐。沈冰穿上了合身的漂亮衣裳,把個小臉襯托的無比嬌艷,如同含苞待放的牡丹花,還只是花骨朵,但也顯出了嬌艷富貴之氣。當然沈冰最想要的就是在羽少面前一定的漂漂亮亮,才能配的上羽少的英俊儒雅,羽少怎么也想不到這么小的姑娘會打他的注意了。
等沈冰換好了衣服,羽少就迫不及待的出發了。沈冰見羽少看都不看她一眼,撩起車簾對著羽少的后背嘟嘴冷眼一番,心里憋著一肚子氣。
羽少朝著南方疾馳而去,快到日中時分,后面有匹快馬朝著羽少的馬車而來,羽少回頭看了一下,好像是獨孤鴻,就拉起馬韁停了下來,獨孤鴻獨自一人來到羽少的旁側。
羽少拱手說道:“獨孤大哥,是否有事囑咐小弟?”
“小兄弟,真不好意思,我一身俗務,沒能脫身,送走了那般烏合之眾,我就追你來了,還沒感謝你的贈藥之情,送你些盤纏也退還與我,我心里過意不去,就來送你一程,沒想到你的馬匹有些神力,我追了半天才看到你。”獨孤鴻說道。
看到獨孤鴻如此盛情,真把羽少當兄弟,羽少有些感動了,說道:“大哥你真是有心,對我如此重義,倒叫小弟慚愧不已。”
“你可以經過俞源太極星象村,翻越經過大盤山可達青田,青田是過去永嘉的必經之路,不過此路人煙稀少,險象環生,馬車也不一定過去,你的車輛可以存于俞源,等你回來再取回去,官兵必定不會入此深山。”獨孤鴻說道。
“多謝大哥指點。”羽少感激的說道。
“俞源屬麗水縣六都三,是去青田的必經之路,太極星象村的俞桐和我有些交情,跟八卦村的諸葛默也是連襟關系,你去找他,應該不會為難你,他知道大盤山的小路,有他所畫的地圖你就能安全走出大盤山。”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封書信交給羽少,繼續說道:“故人很久沒見,替我送個書信,聊表思念之情。”
羽少滿口答應下來,又感謝了獨孤鴻一番。本想對獨孤鴻說出厲海的異常,好叫獨孤鴻留意,可想到他們有結義之情,如此說會讓獨孤鴻心存芥蒂,可羽少也擔心獨孤鴻會被厲海暗算。獨孤鴻看到羽少好像有話憋著,猶豫不決。
“小兄弟,有話但講。”獨孤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