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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可以清晰看到,云殤所化的那道電芒速度驟降十倍,好像任誰都只需幾個跨步就能追上他。
但沒有人出手,云蝶仙也好秘籍羅也罷,乃至趴在地上不能動彈的云無量,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心旌搖曳難以自抑。至于慕山和雪憐城等人,雖然早已不止一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但眼睛里也情不自禁地煥發出驚喜的光彩。
天命之盤,遠隔三百年后終于重現在幽魔界的天空之上!
這不再是虛影,而是實實在在的天命盤本體,而它的威力又何止于是前者的十倍百倍!
盡管限于楚天的修為還無法完全駕馭,從而發揮出天命盤所有的威力,但要對付惶惶如喪家之犬的云殤,眼下的這點力量業已綽綽有余。
“不好!”云殤做夢也想不到楚天居然已經能夠成功催動出天命之盤的本體,當機立斷燃燒魔元擲出月牙雙輪,加速朝堡外飛遁。
在他看來,自己這一連串的動作勢若奔雷亦是快得不能再快,就算碰到法相自然之境的超卓高手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直攖其鋒。
然而他不曉得,自己的搏命一擊落在其他人的眼里,簡直跟一只慢吞吞的蝸牛差不多少。
天命之盤的神力已不著痕跡地扭曲了時空,使得云殤如同一只落入羅網的蚊蠅無望地做著垂死掙扎。
那道電芒逐漸褪淡,顯露出他的真身,臉上的表情猙厲而蒼白,再也看不到往昔那種從容不迫的風采。
此時此刻,蕭逆的魔識已然完全占據了楚天的意志,他木無表情的地看著云殤,就像看著一只妄圖從自己指尖脫逃的螻蟻,冷冷道:“你應該慶幸,遇上的不是原本的我——”
說著話天命盤中一道濃烈強光激射而出,瞬息籠罩住云殤的身軀。
云殤不由自主地痛楚呼喊,面目扭曲身軀顫栗,在血紅色的光瀾里飛速化作一蓬黑色的浮影,所有的血肉、魔元乃至魂魄俱都被天命之盤毫不留情地吞噬,哪怕連一點殘渣也沒有留下。
天命之盤的光芒開始徐徐收縮,最終連同本體一起納入楚天的體內消失不見。
楚天的本我意識也在逐漸復蘇中,感到渾身一陣虛脫,急忙在身軀失去控制前不著痕跡地飄落在地。
為了催發天命之盤,他幾乎賠上了所有的家當,好在回報之豐厚也是顯而易見。
百里荒蕪堡漸漸恢復了平靜,一縷縷流光在幽空里淡去,破碎的虛空被大量幽冥之氣填補彌合,已經很難用肉眼看出異樣。
令人詫異的是那幾座破敗不堪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的屋子,盡管隨著大地的顫栗也顫顫巍巍搖晃個不停,卻終究安然無恙繼續屹立在黑暗中。
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至此以楚天等人的完勝而落下了帷幕。
雪憐城一聲不響飄至楚天身邊,用纖纖玉指握住楚天的微涼的左手,將一道精純冷冽的魔氣注入他的體內。
楚天向她微微一笑以示謝意,低聲道:“我沒事。”
慕山嬉皮笑臉湊了過來,隨著他和楚天相處日久,發現這位傳承了蕭逆魔識的新主人遠不似老主人那般嚴厲孤傲,便也慢慢地本性畢露放肆起來,沖著雪憐城裝可憐道:“累死我了,要不你也來關心關心?”
雪憐城嫣然一笑道:“你再站近點兒。”
慕山大喜,他的記憶里雪憐城還從未對自己如此和顏悅色過,待到一步邁出猛然發覺不對——這丫頭什么時候變得好說話了?
“哧——”一道凌厲至極的青色風鞭從雪憐城的掌心吞吐而出,直朝慕山抽落。
慕山大吃一驚,忙不迭飄身橫移,同時施動秘法扭曲虛空。
青色風鞭受到秘法影響失去準頭,“啪”地抽空,黑夜里一串串青光爆閃,罡氣如鋒崩散開去。
慕山退開十丈,苦笑道:“不會吧,我就這待遇?”
雪憐城看著他吃癟的模樣,強忍著笑冷哼了聲,不再搭理這活寶。
云蝶仙走近云無量,笑吟吟道:“父親大人,你是否在后悔為何沒有早點殺死我,就像當年逼死我娘親那樣?”
昔日的玄明恭華天之主,堂堂的天王,現在卻只剩下茍延殘喘的游絲。聽到云蝶仙的譏笑,他努力抬起眼低哼一聲道:“你想怎樣?”
云蝶仙慢條斯理道:“很簡單,把你的位子讓給我。”
云無量輕蔑道:“做夢!”
云蝶仙也不惱,彎下腰來在云無量的耳邊輕輕說了句。
云無量面色劇變,色厲內荏地喝道:“孽障,你敢!”
云蝶仙笑了笑,伸手在云無量的臉頰上拍了拍,悠悠道:“我也不知道,要不咱們試試看?”
一時間云無量的臉灰敗如灰,怨毒地盯視云蝶仙徐徐道:“你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第二百八十六章 似是故人來(下)
第二天云蝶仙和寒料峭押著一敗涂地的云無量回返玉輪城,接掌玄明恭華天天王寶座,慕山和秘籍羅在暗中跟隨照應以防不測。
玉輪城中一場血雨腥風的大清洗已無可避免,那些云蝶仙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無疑會首當其沖。只是類似的骨肉相殘同門內訌,幾乎每天都會在幽魔界不同的地方上演,唯一的區別不過是天王府的血洗更加引人注目而已。
但這不是楚天所關心的。云無量已經徹底廢了,在寒料峭的幫助下假如云蝶仙還不能很快搞定玉輪城的局勢,那簡直是個笑話。
只是他也有點好奇,云無量為何會屈服在云蝶仙的三言兩語之下?
這個問題的答案慕山也很想知道,再三追問下云蝶仙終于若無其事地微笑道:“說出來也沒什么稀奇,我不過是警告這老貨:假如不答應,我就當著玉輪城所有人的面干了他!”
慕山聞言不由倒吸一口氣,由衷地豎起大拇哥道:“兄弟,你有種。”
云蝶仙淡淡一笑,笑容里隱隱透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悲哀,回答道:“倘若你知道了他曾經對我和對我娘親都做過什么,就明白我對他是多么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