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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單槍匹馬力戰(zhàn)倪天高,心中拋棄生死之念,更不在意勝負榮辱,徹底放開手腳與強敵周旋,料峭六劍、日照神拳、沉魚落雁身法等如天馬行空不拘一格,斗到酣暢淋漓處渾然忘了什么招式功法,興致所至一拳一劍風雷隱隱白云出岫,奇招妙手層出不窮。
倪天高鼻子里重重一哼,面色冰冷。他惡戰(zhàn)多時遍體鱗傷,僅剩一條左臂尚可運轉,體內又有奇怪禁制發(fā)作,可謂內外交困疲態(tài)盡顯,本不欲妄動真元以免加重傷勢,但見楚天越戰(zhàn)越勇直將自己當作了陪練,竟比那些鬼帝、元老還要難纏,若不施展雷霆手段只怕反要折在這后生小輩的手中。
“唿——”他的體內神光大放,如水銀瀉地般灌注在應天魔劍之上,劍鋒“嗚嗚”低嘯如雷神暴怒,畫出一道扭扭曲曲殘缺不全的光圈劈斬楚天。
這一劍看似孩童隨手涂鴉的圓圈招不成招形不成形,卻比那些中規(guī)中矩氣度森嚴的招式要厲害萬分,每一點殘缺都暗藏無數(shù)玄機變化,千百個節(jié)點凝合起來仿似窮盡了天下所有劍法的菁華,不論對手如何拆解都在其計算之中,最終難逃一劫。
“抱殘劍式!”楚天眼睛一亮,心里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斗志昂揚躍躍欲試。
他早就聽幽鰲山說起過,《北冥盛典》中有一門“抱殘劍式”,堪稱魔門劍法至境,較之號稱神陸第一的海空閣“濟世劍訣”亦不遑多讓。
倪天高的應天魔劍這一展開,就如同成百上千招的劍式同時攻到,漫天殺機萬箭齊發(fā),靈臺之上處處警兆迭現(xiàn),好似生出三頭六臂來也不夠用。
防不住,那就索性不防!拼命就是。
他想也不想猶如飛蛾投火一頭撞進撲面而來的劍光里,頓覺眉心、咽喉、胸口、小腹、四肢……銳利的劍氣仿佛無處不在從四面八方襲來,甚至背上也有。
但楚天壓根不管,蒼云元辰劍直來直去借助身勢前沖猛刺倪天高心口。
管它千劍萬劍,對楚天而言,殺一個人其實一劍便已足矣!
倪天高的眼深處此刻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懊惱,如果此刻他還有一只手又或一條腿,便能輕而易舉地封架住蒼云元辰劍,然后用應天魔劍將這小子戳成千瘡百孔的馬蜂窩。
可惜,他僅就剩下一條握劍的獨臂,不得不回轉劍鋒“叮”地點開蒼云元辰劍,劍勢如余音繞梁順勢飛削楚天胸口。
“鏗!”楚天運起不動如山印硬接應天魔劍,身軀被震得朝后翻騰,雙腿如錐破囊猛踹倪天高小腹。
倪天高擰腕擺劍,應天魔劍在空中劃過一圈扭扭曲曲宛若鬼畫符般的弧光罩住楚天雙腿,立意也要將這小子打成殘廢。
孰料楚天挺腰抬身,振臂擲出蒼云元辰劍激射倪天高眉心。
如此一來倪天高的應天魔劍雖然能夠絞碎楚天的雙腿,但頭顱也要被蒼云元辰洞穿。任他神功蓋世也不敢輕易冒這個險,劍光一閃叮地激飛蒼云元辰劍,身形急速飛退堪堪躲過楚天的這式“兔子蹬鷹”。
楚天縱身長臂虛攝蒼云元辰劍,不料倪天高猛抖袖打出一把魔砂。
楚天赤手空拳不敢硬接,身形遽然凝縮瞬間消失得渺無蹤跡,魔砂“哧哧”走空。
“須彌洞天!”倪天高一記冷笑,靈覺探查到楚天氣機,應天魔劍凌空劈斬。
“鏗!”紅纓曼舞,定界魔槍橫空出世抽擊在應天魔劍上,晴兒再次上陣,面對倪天高無懼無畏,綻動槍鋒橫掃千軍。
“吃里扒外的丫頭,我要你何用?”倪天高明顯覺察到自己真元大損,已壓制不住體內的禁制發(fā)作。若不能在半柱香內殺盡所有敵手覓地休養(yǎng),必會丹滅元消,多年的雄心壯志、宏圖偉業(yè)必將付諸東流。
“叮叮叮叮——”應天魔劍繞動定界魔槍飛轉,一道道光圈不斷斬切在槍桿之上,絞得魔槍一陣亂顫不能自己,劍鋒如遍地寒霜映月直壓晴兒。
“叮!”碧芒電閃,珞珈手持發(fā)簪破空而至,點擊在應天魔劍上。
應天魔劍微微一顫,晴兒一聲冷叱定界魔槍如脫韁野馬掙開魔劍禁錮激彈而起,槍鋒閃爍反攻倪天高。
倪天高反轉應天魔劍磕開定界魔槍,冷眼一瞥珞珈道:“你也終于忍不住出手了!”
珞珈對視倪天高,緩緩說道:“你要殺的是安天王,而不是自己的女兒。”
“屁話!”倪天高竟爆出粗口道:“她要反我,難道我便不能殺她!”竟是功力劇烈損耗之下心魔漸生狀若瘋狂。
楚天身形閃現(xiàn)攝過蒼云元辰劍道:“你現(xiàn)在唯一能殺的就是自己!”
倪天高不耐煩地冷喝道:“你給我閉嘴,去死!”全身如火焰般燃燒,一邊猛烈喘息咳嗽,一邊施動抱殘劍式飛襲楚天。
楚天正是要激怒倪天高,以免他主攻晴兒又或珞珈,見對方向自己撲來心下夷然不懼,蒼云元辰劍祥云翻卷橫掃六合。
就在兩人即將接戰(zhàn)之際,突聽云柱外雷聲隆隆虛空顫動,一道道金紅色的萬丈光芒穿透層云照射進來,好似有千軍萬馬在攻城掠地阪蕩天下。
眾人俱都一怔,只在霎那間便瞧見八匹神駿天馬闖入進來,一輛金煌煌的戰(zhàn)車仿似來自幽冥地獄,燃動絢爛火焰焚云蒸氣視罡風狂瀾如無物,橫沖直撞碾壓過來。
在那戰(zhàn)車之上四位身穿白衣如雪胸繡九焰的護教法王傲然屹立,護衛(wèi)住端坐在正中的魔教教主林隱雪,神威凜凜氣沖斗牛。
“唿——”未及楚天等人反應過來,戰(zhàn)車光芒暴漲,一排排刺目金焰排山倒海無分敵我洶涌而至。
金光如劍,焰熾如日,仿似不知是多少位圣階高手的聯(lián)袂御劍一擊。
楚天見狀不由駭然,他數(shù)日之前還曾坐在這冥獄戰(zhàn)車之上,被魔教以八旗迎賓之禮迎上君臨峰,卻也未曾料到此車竟有這般天地不擋之威!
當下無暇去想林隱雪何以驅動戰(zhàn)車向眾人發(fā)難,蒼云元辰劍轉勢自保。劍氣激蕩“啵啵”絞動魔焰,全身卻似墜入火爐灼熱難耐,急忙再運不動如山印護體,向后飛退趨避。
天馬長嘶車輪滾滾,幽冥戰(zhàn)車風馳電掣毫不停滯,穿過戰(zhàn)團迅即沒入云柱的另一端,前前后后現(xiàn)身的時間加在一起亦絕不超過一個呼吸!
“林隱雪!”忽聽安天王一聲怒哼仗劍直追,再看金光動蕩之處,倪天高赫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晴兒見狀說道:“哥哥,我們追!”
珞珈橫身攔住兩人,搖頭道:“不能去!”
晴兒秀眉一揚,冷冷喝道:“你若怕了,只管留下。讓開!”
珞珈的眸中閃過一抹冷光,又漸轉懊惱,更有著一絲說不出的淡淡悲哀,最終目光落在楚天臉龐上,伸手握住他的手堅定道:“如果一定要去,我陪你們!”
第二百零四章 命比紙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