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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刀劍相擊,蒼云元辰凝定在距離魏火鴉胸前尺許之處無法再進毫厘。
雙方的身形完全靜止,保持著各自的身姿一動不動,仿似光陰也在一瞬間封凍。
峨無羈不由暗叫聲可惜,到底魏火鴉是鬼帝修為,竟將楚天這記石破天驚的必殺一劍封擋了下來,未能傷到它的身軀。
然而心念未已,猛見魏火鴉胸前泛起一條淡淡的殷紅血痕,迅即有一蓬雪白精光從體內迸射出來,將它的身軀徹底吞沒。
一聲慘叫里,無涯鬼帝終是死也有涯命當絕此,被蒼云元辰雄渾無鑄的劍氣斬殺,魂魄俱滅萬劫不復。
“很好,很好——”峨日照不知何時站在了峨無羈身邊,凝望仗劍傲立心融蒼穹的楚天,冷漠的臉上罕有地露出一絲嘉許笑意。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博弈(上)
日上三竿,漫山遍野都是潰敗的北冥叛軍,一場百年不遇的曠世大戰塵埃落定。魔教、正道五大派與北冥神府聯軍勝利會師,高歌猛進追擊窮寇。
林隱雪站立高^崗之上,各處的捷報不停匯來,魔教八旗迎風招展在陽光下耀武揚威,一吐百年頹廢積郁之恥。
“走,我們去幽元殿。”她低聲吩咐,身后是日月星辰四大護教和何必等一干魔教首腦人物。
“教主,”一名魔教六焰高手跪拜在林隱雪面前,稟報道:“方才見晴公主脫離大隊往北冥山城方向而行,應是尋找楚天去了。”
“讓她去吧,”林隱雪淡淡道:“我們需得立刻出發,免得被正道人馬占了先機。”
眾人齊聲應命,簇擁著林隱雪悄然退下高^崗,朝北冥山城絕塵而去。
與此同時,距離北冥山最近的龍華禪寺、碧洞宗援軍亦陸續趕到,不久后天意門與禹余天的后援亦開進了戰場,正道實力大壯,頓時氣勢如虹向著北方乘勝追殺。
覺眠大師、首陽真人、巽揚劍、影翩躚和剛剛趕至的禹余天大長老徐蕭乾沙場相逢,均有一種死里逃生恍若隔世之感。
影翩躚盡管多處負傷花容慘淡,卻依舊雍容恬淡,關切問道:“覺眠大師,不知破山神僧情形如何?”
覺眠大師道:“有勞影閣主關心,破山師叔并無大礙,正在虛境中靜修養氣。”
徐蕭乾道:“既然如此,我們便揮戈北上,殺入冥海踏平幽元殿,為神陸消弭三千年之隱患!”
他率援趕到時,山谷戰事已近尾聲,卻見門下弟子死傷慘重,連同門六十余年的師兄譚霈亦慷慨成仁,不由得悲憤交加急欲報仇。
首陽真人望向覺眠大師道:“大師,你意下如何?”
覺眠大師微閉雙目,兩手合十道:“但愿,這是最后一場封魔之戰。”
巽揚劍油然一笑道:“老和尚慈悲為懷,自會這么想。奈何三千年來征戰不休,誰能保證此役過后便天下太平?倪天高眾叛親離下場可想而知,我與林盈虛有約,就不湊這個熱鬧啦。”
首陽真人一怔道:“老猴兒,你怎地這時打起了退堂鼓?”
巽揚劍尚未回話,影翩躚忽道:“那我便和巽門主一同在北冥山下休整,卻也無需再去幽元殿了。”
她本已答允了翼輕揚今日即要退兵離去,卻教昨晚一場血戰打亂了計劃。而今大局已定,于幽元殿乃至北冥寶藏種種皆無興趣,只想盡快攜著翼輕揚回返飄零海,完成海空閣天后的傳承儀式,好應對日后更為恐怖的滅頂之災。
轉眼間正大五大派中已有兩家先后退出,覺眠大師和首陽真人不禁大感意外,徐蕭乾忍不住怒道:“兩位掌門半途而廢,這是何道理?”
“小徐,收攏禹余天弟子,不準一個人踏上北冥山!”
能將胡子眉毛白如飛雪的禹余天大長老稱作“小徐”的,也只有洞天機洞老爺子了。只見他背著手踱步過來,好整以暇道:“我剛和破山聊過,禹余天和龍華禪寺的兩路人馬,就近駐扎掃蕩北冥山外圍殘兵,誰也不得進入北冥海。”
徐蕭乾大急道:“可是洞老祖——”
洞天機瞇著眼拖長聲音道:“怎么,我老人家說的話算不得數?”
徐蕭乾忍氣道:“弟子不敢,但我們五大派傷亡數千弟子,千辛萬苦擊潰北冥神府大軍,就這樣駐步不前放虎歸山,豈非后患無窮?”
洞天機道:“林隱雪父女是做什么吃的?除非你這就想和魔教翻臉,否則老老實實待在這里,萬事由我和破山擔待。”
覺眠大師道:“既然師叔頒下法旨,敝寺僧眾自當遵從。”
這一來便只剩下碧洞宗一根獨苗,首陽真人自忖即便殺上北冥山也是孤掌難鳴,先不說林隱雪勢必阻撓,幽鰲山、倪珞珈也不會答應自己進入冥海禁地,其結果可想而知。
他當機立斷,說道:“如此貧道也從善如流,暫且不入北冥山城。”
洞天機聞言油然一笑,心里暗道:“寒老魔啊寒老魔,六百多年前那一戰是我輸給了你。今朝咱們就玩一把更大的,且看小楚會否如你所愿?!”
這邊正道五大派的人馬動靜一出,那廂幽鰲山、珞珈等人立時察覺。
只見北冥山城四周旌旗飄動,魔教日月星辰四堂數千教眾兵臨城下結成一座座大陣,將進出要道各處關隘悉數壟斷,只準忠于北冥神府各大世家的弟子出入,好似在替他們免費把門。
相隔十余里外,五大派的人馬亦在漸漸匯攏,與魔教大軍遙遙對峙靜觀其變。
寂世家的家主寂商玄見狀冷笑道:“好個魔教,好個正道,簡直是欺我北冥無人。”
幽鰲山道:“看這情形正如我們事先預料,魔教和正道五大派互相牽制各有忌憚,均不敢堂而皇之地闖進城內。但林隱雪對北冥寶藏勢在必得,五大派亦是虎視眈眈,暗地里必有動作。”
海笑書道:“可惜沒能留住幽杞人,否則從他口中應能問出幽元殿的景狀和倪天高的下落。”
幽鰲山道:“我有一種預感,倪天高十有八九已掌握了北冥寶藏的秘密,才敢冒此天下大不韙。山谷血戰不過是一場前奏,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珞珈的面色有些蒼白,她一直保持著沉默,只靜靜眺望巍峨聳立的圣城十三峰。
忽然她發覺周圍安靜了下來,剛才還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商議大計的幽鰲山等人都不知溜去了哪里,微微一怔間霍然回首,卻見一張帥氣明朗的臉正在身后含笑相望。
在一場流血漂櫓九死一生的大戰之后,又有什么能比見到彼此安然無恙,就這樣在對方的深情注視下靜靜相對更美好,更幸福?
楚天緩緩伸出手,握住珞珈微涼的柔荑,將一縷取自蒼云元辰劍中的云麓靈氣渡入到她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