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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忘山面壁幾近一年,參悟出守一存真之道,修為近乎通神。
此刻十二式日照神拳施動開來,罡山霍霍拳海滔滔,沒有一點花巧,樸實重拙洗煉到了極致。
更為可怕的是他心中洶涌奔騰的戰意,在拳招里釋放出一股不死不休舍我其誰的霸氣與兇狠。
殞落塵暗自凜然,情知和峨日照斗拳法無異于班門弄斧,眼瞧著自己被對方的拳勢壓得喘不過氣來,有心向玄斷、御風流求援又拉不下老臉。
他眼角余光一掃那兩個同伴,就看到玄斷木無表情負手而立,御風流面含笑意依然故我,分明是在隔岸觀火瞧自己的熱鬧。
殞落塵心中大恨道:“這兩個老賊見死不救幸災樂禍,日后定要他們的好看!”
心神微分之際,峨日照猛然雙臂一振,兩只鐵拳齊頭并進分打殞落塵的雙肋。
殞落塵急忙使出一招“按兵不動”,雙掌下壓封堵峨日照的鐵拳。
哪知峨日照驀地一聲虎喝,凌空跨步近身,一頭撞擊在殞落塵的胸膛上。
“噗——”殞落塵口中噴血,身軀搖擺往后,見峨日照右拳長驅直入又攻了過來,一咬牙迸指出掌反打對方胸口。
頓時兩人短兵相接,耳聽“砰砰啪啪”一通拳掌對攻之聲,場中鮮血飛灑拳拳到肉,頃刻間誰也數算不出這兩人已互換了多少招。
突然拳掌聲齊齊停歇,戰團中人影乍分,峨日照抽身退開三丈,渾身浴血左臂折斷,小腹上也多了一個血如泉涌的窟窿。
但他混不在意,雙目如嗜血的獨狼狠狠盯視殞落塵。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望向殞落塵,不由得盡皆駭然變色。但見這位守一境的北冥元老,全身骨骼經脈盡碎,如一攤稀泥萎頓下來,七竅流血重重摔落在地上沒了聲息。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連萬流歸海陣中的人都忘記了喝彩歡呼。直至今日,所有人才霍然明白“平生不識峨日照,必是祖墳青煙冒”的真正含義!
好半晌,玄斷仿佛如夢初醒,森然道:“殺了他!”
兩名神府家老級高手奉命而出,一提魔劍一執雙鉤沖向峨日照。
僵尸老媽見狀勃然大怒道:“不要臉!”卻是忘了自己剛才也曾和南夢柯、峨日照三人聯手擊殺了紫金鬼帝祝無霸。
她駕馭昊天神棺和峨無羈雙雙沖出萬流歸海陣,南夢柯一言不發地跟了上來。但除這三人之外,便再無第四個人肯冒著深陷重圍的危險出陣救援。至于影翩躚、翼輕揚等人,或是傷重難支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不敢貿然殺出陣外徒惹麻煩。
峨日照冷冷注視沖上前來的那兩個家老,驀然提起左拳使出一招“撥云見日”。
“叮”的聲劈來的魔劍不由自主偏離方向激撞在雙鉤上,火星四濺各自彈開。
峨日照側身欺近,手起爪落抓住那名使鉤家老,掄圓了擲向另一名用劍家老。
高個家老來不及閃躲,趕緊出掌相接。孰料手掌剛碰觸到同伴身軀,就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拳勁從他的體內奔涌出來,直貫自己的左臂。
“回光返照!”用劍家老未料及峨日照遍體鱗傷仍能彪悍至此,整條左臂鼓脹如球,胸口淤塞欲吐,忙不迭往后飛退。
然而峨日照的身影卻已匪夷所思地出現在他的左側,一記日照神拳勢大力沉貫穿頭顱,“砰”地血雨灑爆。
“噗!”那名使鉤家老猛地回身一擊,雙鉤扎入峨日照厚實的脊背。
峨日照身形趔趄,如同一個血人,口中怒聲斷喝反手抓住魔鉤運勁一擰。
“叮”的魔鉤斷為兩截,峨日照振臂將手中半截鉤刃擲出,正穿透使鉤家老的胸膛,挾著一溜血光從背心飛射而出。
峨日照面無表情,仿佛血肉之軀絲毫感覺不到錐心刺骨的傷痛,更似剛才連殺北冥神府一位元老、兩名家老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完全沒有興奮的感覺。
但他終究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傷口血流如注神智在一點一滴地變得混沌模糊。
忽地后腰一緊,僵尸老媽風馳電掣般趕到,將峨日照救入昊天神棺中。
眼見對方聲勢浩大高手如云,連她這般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不禁頭皮發麻無心戀戰,便欲調轉神棺撤回萬流歸海陣中。
突聽御風流一聲冷笑道:“想逃,都給我留下來!”身形遽然幻化成一股黑色狂飆席卷風云直壓僵尸老媽。
僵尸老媽將血人般的峨日照交到兒子手里,抄起棺蓋橫掃而出,“砰”的與黑色狂飆迎頭相撞。
昊天神棺劇烈搖擺險些傾覆,玄斷反手掣出魔劍“蕩魄”劈斬下來。
“鏗!”南夢柯從后趕至,運雙拐架住蕩魄魔劍與玄斷斗作一團。
這時候黑壓壓的北冥大軍從戰團兩側如洪流般涌過,向萬流歸海陣發動起更為猛烈的沖擊。陣中的影翩躚、梵一清等人眼睜睜看著敵軍將僵尸老媽、峨日照、峨無羈和南夢柯的身影吞沒,卻已無力救援。
突然一條窈窕倩影默不作聲地掠向陣外,竟是迎著鋪天蓋地的北冥大軍沖去,欲圖接引峨無羈等人,正是文靜。
影翩躚一驚,忙叫道:“快攔住她!”有意無意緊握住翼輕揚冰涼的小手,以免她情急之下也如文靜一般沖出陣去。
海笑書哼了聲,長袖舒卷纏住文靜纖腰,運勁將她拽了回來。
文靜憤怒回頭,亮爪往海笑書面門插落。海笑書早有防備,抬掌一切斬中文靜脈門。但他卻疏忽了文靜是鬼非人,嬌軀只是一震便恢復如常,雙腳如剪刀般絞向海笑書的脖頸。
結果還是冷月禪幫忙,從后一把抓住文靜背心,用符印禁制住她丟給了諸無常。
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翼輕揚猛地掙脫影翩躚,拔出素女仙劍要往外沖。
影翩躚手疾眼快,翻腕再次抓牢翼輕揚,說道:“傻孩子,你這般沖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兩樣?”
翼輕揚輕咬櫻唇道:“他是為了護送我才來了北冥山!”
影翩躚曉得,翼輕揚所說的“他”便是南夢柯。她輕輕嘆了口氣,苦笑道:“也罷,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本就是我正道中人的浩氣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