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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低啞暗沉裹夾著仇恨與憤怒,林渙清警覺地望向楚天,反問道:“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還有兩個人是誰?!”楚天對林渙清的問題充耳不聞,血光映照在他的臉龐上,肌肉抽搐青筋跳動。
他就像驀然之間換了一個人,平時的沉靜機智蕩然無存,惡狠狠地瞪視林渙清,如同一頭蘇醒過來、隨時要攻擊撕碎獵物的野獸。
“楚天,大敵當前,你冷靜一點。”離高皺眉道。
“不錯,大敵當前我正該冷靜!”
楚天壓制住心頭述說不盡的悲傷、憤怒和仇恨,深吸一口氣,運起菩提鏡月印令自己發熱的頭腦漸漸冷卻下來,注視林渙清道:“你說還是不說?”
眾人都被楚天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措手不及。
“小楚,你怎么啦?”峨無羈伸手想拽他。
楚天甩脫峨無羈,憑空踱步迫近林渙清。蒼云元辰劍如龍吟如虎嘯,雪白無瑕的玉光映照亂離火泊上空,鋒芒直指林渙清!
“這小子也是奸細,他們是一伙兒的!”玄天空頗有見識地尖叫道。
“放屁!”峨無羈一腳飛踹玄天空,“你他娘的才是魔教奸細!”
楚天對周圍的吵鬧、指責和懷疑置若罔聞,他的眼里只剩下林渙清一個人的身影。
父親、母親、鄉鄰,家鄉的山山水水花草樹木,一幕幕一景景從他的記憶里流淌而過。
他曾經擁有過那樣快樂無憂的童年,卻在九歲那年禍從天降,家園被焚毀,父母親慘死。今天終于可以知道這曾經的悲劇原來既不是意外也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行兇。兇手近在眼前,楚天的憤怒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巖漿,他要復仇!
“我可以告訴你另外兩個人是誰。但是必須等我們抓住何馬之后。”林渙清沒想到任務臨近結束卻會因為一個六年前的故事而節外生枝,掩下對楚天的惱怒,她冷笑道:“我想你應該能夠分清楚事情的緩急輕重,更應該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神府派遣任務的重要!”
楚天絲毫不動搖,語氣強硬道:“你們誰都不準動何馬一根毫毛!”
“什么?!”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楚天的異常,但楚天的表態依然令他們大感匪夷所思,連何馬都怔怔望著楚天困惑不已。
峨無羈吃驚道:“小楚,你發什么神經了?”
“大崖山獵戶村,那里曾經有我的家。那些被你們活活燒死的村民,是我的父母和我的鄉鄰。那一夜,全村人無論男女老幼,除我以外,一個活下來的都沒有——”楚天的眼睛痛楚地合起,眼角有晶瑩的淚溢出。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峨無羈忍不住撓頭道:“這、這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唿——”玄天空趁楚天神情恍惚之際,猛地揮掌從背后偷襲。
楚天的靈臺上立刻清清楚楚映射出了玄天空的身影與掌勢。
他霍然睜開雙眼仰天長嘯,蒼云元辰劍一如它的主人,將積郁的怒憤傷痛全部化作磅礴跌宕的雪色華光,一式“回頭是岸”氣吞萬里如虎。
“呀!”玄天空慌忙飄退,雙掌全力封擋如雪浪般涌來的劍光。
“哧啦——”他的胸口衣襟劃破,飆射出一溜鮮血。
林渙清鳳眼含煞,素手羅剎指飛點楚天眉心。
楚天左拳擊出一記“千瘡百孔”,漫天拳影飛舞以攻對攻。
“啵啵啵——”梅花間竹般數十下脆響,楚天的日照神拳不論如何變幻,始終被林渙清的素手羅剎指密不透風地封殺。
每一記拳指激撞,他的拳頭都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幾十縷陰冷指勁集絲成束,迫入楚天的左臂經脈。
楚天凜然一驚,知道自己的功力確實不如林渙清,當下默運丹田真氣一蕩一沖,化解去對方的指勁,身形向后退出五米。
冷不防玄天空再次從背后撲到。這次他學了乖,不敢用空手對敵,逍遙古劍哧哧銳嘯破開洞窟中肆虐奔涌的亂流直指楚天背心。
“嗚——”峨無羈猛地縱身揮錘,往玄天空后腦砸落。
玄天空驚怒交集,急忙側身閃躲道:“峨無羈,你也要倒戈魔教不成?”
峨無羈本待乘勝追擊,聞言不禁呆了呆。
他方才出手襄助楚天,純粹是出于朋友義氣,哪曾想到過楚天保護何馬,自己幫楚天那就是幫了魔教的道理。
當然,一旦考慮到立場問題,峨無羈原本就不怎么靈光的腦袋登時變得愈發模糊。
玄天空得意一笑道:“你可要想明白了,楚天是神府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你娘的才是叛徒,老子最恨從背后下黑手的小人!”
峨無羈終于替自己找到了一條大義凜然的借口,毫不猶豫掄錘又轟向玄天空。
這時候何馬也已經出手阻截住了離高。他的右臂低垂無法應戰,實力未免大打折扣,和離高斗了個旗鼓相當難分難解。
但楚天的情勢就不容樂觀了。
林渙清作為躋身真階第九境的玄世家頂尖外門弟子,隨時都有可能向北冥神府嫡傳弟子的寶座發起沖擊。
楚天的修為自進入北冥神府后突飛猛進,但和林渙清相比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起初他還能憑借為親人復仇的血氣之勇,蒼云元辰劍大開大闔一往無前,和林渙清平分秋色。
但二十個回合一過,林渙清便慢慢穩住陣腳占據了上風。
她的天煞魔劍出神入化,劍招細密交織如一張閃閃發光的羅網漸漸束縛住楚天的蒼云元辰劍,素手羅剎指更是神出鬼沒不斷伺機突襲。
楚天只覺得手中的神劍越來越沉重,甚至不由自主在隨著林渙清的天煞魔劍左右飄擺,隨時都可能脫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