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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居高臨下振聲出拳，拳勢渾圓剛勁，轟向歡長歌的小腹。

歡長歌急忙彈腿飛踢楚天鐵拳。

“砰”地聲兩人身軀齊齊巨震，各自向后飄飛。

第十五章 菩提鏡月（上）

在外人眼里，這似乎是一個平分秋色的回合。然而歡長歌心里清楚，自己已經(jīng)沒有可能再用搜神術(shù)窺探楚天的靈臺。盡管他的靈臺依然能夠感應(yīng)到楚天的心念，但已經(jīng)形同虛設(shè)。

楚天的劍招如云如水飄忽不定令人無從預(yù)知，即使能夠提前知曉，也根本來不及搶先做出反應(yīng)。

楚天信心大增，再次縱劍搶攻。蒼云元辰劍指東打西，瞻之于前故之于后，完全沒有痕跡可循。到后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該做如何的變化。

一式式、一招招，如同汩汩的清泉從心底涌出，無需刻意思想無需苦心成就。

越是如此蒼云元辰劍就越是揮灑自如，宛若一條掙脫枷鎖的蛟龍肆意飛翔。

歡長歌應(yīng)對得越來越吃力，他已經(jīng)放棄運功探知楚天的心念，這么做同樣也需要耗損極大的心力。

然而失去了對楚天招式的預(yù)先判斷，他便如折翼的飛鳥，在蒼云元辰?jīng)坝堪蹴绲墓菹驴嗫嘀巍?

楚天的料峭六劍霸氣依舊，卻平添了一股天馬行空的飄逸與空靈，更多了一絲難以形容的壯闊氣象。

如果說上一次交手時，楚天的劍法如從萬丈高崖沖瀉而下的瀑布，狂暴湍急卻終有脈絡(luò)可循；此時此刻他的料峭六劍就像萬里海疆，碧波連天遼闊無邊。

現(xiàn)在輪到歡長歌無從捉摸楚天的招式，在蒼云元辰劍下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而這樣的逆轉(zhuǎn)，只發(fā)生在短短三天之內(nèi)！

兩人激戰(zhàn)到二十個回合后，楚天對料峭六劍的感悟更加透徹，劍招愈發(fā)地神乎其神酣暢淋漓。

歡長歌徹底陷入被動，在蒼云元辰劍的壓制下一步步被逼進了鐵衣幫議事廳中。

“啪！”兩人身影交錯，楚天匪夷所思地擰身反手，一劍拍擊在歡長歌的左臂上，正是料峭六劍的最后一式“回頭是岸”！

歡長歌悶哼側(cè)飛，右臂臂骨被蒼云元辰劍拍得粉碎，盡歡劍脫手飛出，一股劍氣襲入胸口，絞得他嘴角溢血。

歡長歌冷哼一聲猛噴一口血箭，催動真元厲聲喝道：“萬象無常！”

“唿——”他的雙眼爆出兩簇妖艷的金光，全身金氣冉冉瞬間彌漫議事廳。

楚天的眼睛像被針芒刺中，緊跟著心頭一陣劇痛，神智恍惚不定。

四周的景物斗轉(zhuǎn)星移，一片火海由遠而近，依稀便是他曾經(jīng)的故鄉(xiāng)。

一座座農(nóng)舍在大火中坍塌，一聲聲哀嚎在夜色里飄蕩。

火海中他的父母在絕望地掙扎呼喊，一塊塊燃燒的磚瓦落下，砸在他們的身上。

“爹、媽——”楚天痛徹心腑的大喊，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陷入了心魔幻境。

“小天，小天——”母親匍匐在廢墟下，遠遠地向他伸出手。

楚天情不自禁地奔向母親，伸手想將她拉出火海，卻抓了個空。

“啪！”他的胸口傳來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那么真實絕不是夢。

就在楚天陷入萬象無常幻境之時，歡長歌悄無聲息地欺近，一掌擊中他的胸口。

“噗！”楚天吐血飛跌，痛楚的感覺令他的神智稍稍一省，火海倏然消逝。

“從來沒人讓我傷得這么重。是你迫使我改變主意，我要殺了你！”

歡長歌冷笑著一步步迫近，詭異的目光罩定楚天。楚天強咽下一口淤血，努力凝神抗拒歡長歌的魔功攻擊。

然而他的腦海里總有一團不盡真切的云絮在飄蕩，令思維變得飄渺遙遠起來。

他朦朦朧朧看見晴兒從淮陽河對岸向自己走來，卻被滔滔河水阻斷。

“哥哥，哥哥！”晴兒淚盈盈地在呼喚，她的背后徐徐浮現(xiàn)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該死的幻象！”楚天猛力甩頭，試圖將眼前的景象從腦海里摒除出去。

但沒有用，四周的幻景變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清晰，連帶那道黑影的面容也開始真切起來，正是那個擄走晴兒的白衣老者。

生死一發(fā)之際，元辰寶珠猛然發(fā)出蒼勁激越的長吟。

楚天的心頭一震，一道來自劍靈的記憶如黑暗里的閃電霎那照亮沉沉夜幕。

他全力凝聚一縷靈覺渡入元辰寶珠中，就看到一片黑暗的虛空里有團金光在閃，遠遠望去有如一輪皓月。

楚天的靈覺不由自主地與它交匯融合在一處，頓時腦海里響起轟然雷鳴。

“嗡——”元辰寶珠與蒼云劍身齊時共鳴，煥發(fā)出一團醇厚的白光。

白光中那輪金色皓月緩緩浮現(xiàn)，然后不斷向外膨脹并向楚天的胸口飛去。

“這是……”歡長歌面色驟變。

他曾聽說過元辰寶珠內(nèi)蘊藏七道法印加持，第一道便是“菩提鏡月”。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