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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式本無常,全在劍意中。
楚天的腦海中幻放出寒料峭月下獨舞的畫面,心晉太虛意守靈臺,身軀淵停岳峙巋然不動,振腕運劍向前刺出。
只見一柄蒼云元辰劍在彈指間幻生出九道光影,如冰瀑橫流銀河封凍,也看不清哪一劍是虛哪一劍是實,一束束白光碎裂長空肆意奔流。
“叮叮叮叮——”七柄飛刀被劍光絞得粉碎,蒼云元辰劍縱橫睥睨化作九道長虹直攻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勃然變色,沒有想到這少年人的一劍之下竟有如此石破天驚的威勢。
他不顧一切向后躲閃,雙手亮出兩支判官筆在身前舞作一團密不透風的青云。
然而他的抵抗在這一式“縱橫八荒”的絕世劍學面前,只能是螳臂擋車。
“當當當!”一連串密如疾雨的金石激響聲中,九道白光宛若庖丁解牛,將黑袍男子身前的青云紛紛肢解。
“見鬼!”黑袍男子竭力趨避,翻身飄落到樓下的庭院里,才躲過蒼云元辰劍的鋒芒。但他的身上業(yè)已千瘡百孔,一雙苦心修煉三十年的“子午判官筆”也扭曲變樣光澤黯淡,不知要耗費多少心血才能修復。
“這少年到底是什么來歷?”黑袍男子心中又驚又怒,急忙調息平復胸口翻騰的氣血,抬眼望去,透過破損的窗戶可以看到自己那好穿白色絲袍的兒子已經(jīng)沒了聲息,直挺挺吊在房梁下,滿臉醬紫長舌吐出氣絕身亡。
“晉兒!”黑袍男子悲憤交加,咬牙喝道:“咄!”
一條玉雕赤龍從黑袍男子破損不堪的袍袖中飛出,在空中華光大放化作條長達十米的火龍,全身光焰沖天撲向小樓。
“轟隆!”楚天撞開屋頂飛身高空,下方那條“熾焰火龍”緊追不舍。
“給我殺了他!”黑袍男子咬牙切齒,左手捏成法印遙指火龍,一口接一口的精血噴向空中。
熾焰火龍得到黑袍男子以畢生真元凝煉而成的精血滋補,倏忽間光芒暴漲體型猛增一倍,昂首撲向楚天。
楚天夷然不懼,腦海里映現(xiàn)出又一幅神奇畫面,梵度魔氣浩然奔騰不斷涌入劍中。蒼云元辰劍愴然鳴響如萬鬼怒號顫栗人心,劍身寒霧蒸騰泛起點點精光,鋒芒所向殺氣嚴霜,足可令大河凝凍群山冰封。
楚天的靈臺上清晰影印出熾焰火龍飛行的軌跡,無論它如何的千變萬化,總也逃不脫自己靈覺的掌握。
他運轉蒼云元辰劍,斜指上空畫過一道又一道渾圓的光圈。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光圈首尾相連匯聚成一束圓錐形的白色渦流不斷向外擴散,所到之處狂飆急旋雪光飄飄,恍如時空逆轉嚴冬重返,天地間激蕩起無邊風雪,席卷八荒六合,橫掃五湖四海。
“嗚——”熾焰火龍宛若飛蛾投火,龍首瞬間湮沒在龍卷風般鼓蕩呼嘯的白色渦流深處,軀干上燃燒的烈焰被四周白茫茫雪霧吞噬,正以驚人的速度泯滅。
“殺!”黑袍男子雙目發(fā)赤,又飆射出一口血箭。
熾焰火龍重振兇威,揚起巨尾如火神之鞭拖曳蒼穹拍向蒼云元辰劍。
“去!”楚天手腕一抖,蒼云元辰劍在空中一轉一引,熾烈火龍身陷漩渦之中,不由自主調轉龍頭,竟回首反噬黑袍男子!
“不好!”黑袍男子魂飛膽喪,臉上失色。
這條熾焰火龍經(jīng)他用精血真元連續(xù)加持,威力之強不言而喻,再加上蒼云元辰劍鼓蕩而來的雄渾氣勁,盡管是熾焰火龍的主人,他也不敢直攖其鋒。
眼瞧著熾焰火龍就要反噬其主,驀然斜刺里風聲如吼,數(shù)道淡金色的掌風轉瞬即至,“砰砰砰砰”在火龍上炸開一團團絢爛光火。
熾焰火龍嗚嗚哀鳴身軀扭顫,重新變回玉雕赤龍的模樣“當啷”墜地,表面泛起許多細小裂痕往外冒出縷縷青煙。
“圣使!”黑袍男子死里逃生,驚喜叫道。
一名黃衣青年緩步走進庭院,抬眼望向楚天道:“你剛才施展的可是‘料峭六劍’中的‘逆天改命’?”
楚天見黃衣青年以四掌之力就降伏了已陷入暴走狀態(tài)的熾焰火龍,心中亦是微凜。他連續(xù)發(fā)動兩式料峭六劍,體內真氣耗損不少,也需要時間加以恢復,便回答道:“閣下有些眼光,至少比這位秦幫主高明些。”
秦觀天聽楚天又在挖苦自己,怒喝道:“圣使,這小子殺了晉兒,絕不能饒過他!”
黃衣青年點點頭,不以為然道:“像你兒子那樣只知每日玩弄女人、風花雪月的廢料,被人宰不過是遲早的事。就算我將他引薦進神府,卻未必有誰愿意收他為徒。”
他不理秦觀天難看之極的臉色,接著道:“沒想到寒料峭的蒼云元辰劍竟會落在一個小小少年手里,明珠暗投真是可惜了。”
楚天凝神打量黃衣青年,見他長身佇立卓爾不群,自有一番高手氣度。比起身邊狼狽不堪的秦觀天,倒更似一方霸主。
更重要的是冷眼觀察半晌,他竟然找不到黃衣青年身上的半點破綻,仿佛對方隨意的站立,就能夠達到無懈可擊的境界。
不,即使最兇猛的野獸也會有不堪一擊的軟肋,只是黃衣青年的身法殊為奧妙,令自己一時找不到出手的機會罷了。
他正想著的工夫,就聽黃衣青年說道:“你很聰明,卻不必枉費心機——既然遇見了我,你就插翅難飛!”
第十二章 料峭六劍(下)
楚天暗吃一驚,猜不透黃衣青年是如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故意道:“老鼠上天平自稱自贊!”
“大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他便是北冥神府派來瀚州的歡長歌歡圣使!”
秦觀天怒聲呵斥,表面看來似乎是在拍黃衣青年的馬屁,其實是想激化局面,最好能借助這位自命不凡北冥神府圣使的手為愛子報仇。
楚天怔了怔,卻并不知北冥神府的圣使是個什么東西,為何看上去居然能夠凌駕鐵衣幫之上?
他嘿然說道:“狐假虎威,我便在這位圣使面前取你狗命!”
他的身影一動,如同蒼鷹搏兔從空中俯沖下來,蒼云元辰劍借著沖擊之勢使出料峭六劍中的第三式“裂海斷流”向下劈斬。
這一劍大開大闔樸實無華,劍氣卻洶涌如潮籠罩住百米方圓,牢牢鎖定秦觀天的氣機令他逃無可逃。蒼云元辰劍在濃烈的寒霧中若隱若現(xiàn),宛如重重劍山壓了下來,讓人未曾接招便已產(chǎn)生膽怯不敵之念。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就在楚天出劍的一瞬間,歡長歌竟早一步發(fā)動了攻勢。他反手拔出背后的長劍“盡歡”,身劍合一飛身而起,化作一束璀璨的銀光當空截殺。
“嗡——”盡歡劍吞吐閃爍,幻動出一片片眼花繚亂的銀色花朵,虛虛實實難以分辨,刺向楚天的小腹。
這時候蒼云元辰劍剛剛從最高點往下劈落,楚天的身前百無遮攔,盡歡劍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