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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夫妻一體,閔朝宗落魄,就是她落魄。
但丈夫不愿與自己交心,這是大太太最苦澀的地方。
要是二太太雷氏,這會兒怕就要與丈夫鬧了起來。不過大太太卻不是一般二般的宗婦。
她忙轉(zhuǎn)移了話題:“這樣也好,三太公畢竟比咱們年長,經(jīng)歷的也多,必定為老爺出個極好的謀策。對了,四丫頭在后面抱廈里玩呢,老爺許久沒見,不如叫孩子出來,你瞧瞧?”
閔朝宗下意識想要回絕。
在他心中,自然是長子最重,其次就是嫡出的閔芳華。
要見,也該是這兩個孩子打頭。
不過,鑒于他剛剛已經(jīng)給了大太太沒臉,現(xiàn)在就不能再駁斥了大太太的要求。
閔朝宗無奈道:“也好。”
大太太挑了簾子,沖里面的芳菲微微頷首。芳菲立即露出璀璨笑容,亦步亦趨的跟在大太太身后。
“女兒給父親請安。”
閔朝宗的目光淡淡的從芳菲身上滑過:“起來吧。”
在閔朝宗的記憶里,庶女不過是個小丫頭,幾年不見,倒像長高了許多,且有了少女的纖細(xì)窈窕。不過比照嫡長女,閔芳菲還是遜色許多。
他微微一笑:“你母親多年來教養(yǎng)你不易,今后要孝順大太太。”
“父親教導(dǎo),芳菲謹(jǐn)遵不忘。”
閔朝宗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芳菲只好退下。
等出了正房,文鳶悶悶不樂道:“老爺多久才見姑娘一次,怎么只說了幾句話便打發(fā)姑娘出來?姑娘剛剛怎么不多尋些話題,老爺一開心,說不得就留下了姑娘用晚飯,一家子和和美美,那該多好!”
芳菲笑道:“傻丫頭,父親車馬勞頓,又是悄悄回來,不知多少大事要料理。我不過小小庶女,就算不能為父親分憂,卻也不該添麻煩。”
文鳶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
機(jī)會就這么白白從指縫間兒溜走了,實(shí)在可惜!
芳菲瞧出了丫頭的心思,隨手折下路邊的一截梨花枝。
“你瞧這梨花,前幾日開的那樣旺盛,花團(tuán)錦簇,燦若云霞,府里上下哪個不喜歡?連老太太都為這花開連擺兩天酒席。而今呢?”
文鳶若有所思,目光落在折下的半截梨花枝上。
梨花殆盡,早沒了當(dāng)日的嬌瓣如雪,點(diǎn)綴的幾片綠葉,瞧起來既不如芭蕉葉闊,又不比垂柳婀娜。
“姑娘的意思是......”
芳菲笑著把枝條塞在文鳶手中:“這開花兒與做人是一樣的,急流勇退,才能長長久久。若一味炫耀,肆意吐蕾,那花期不過短短幾日,過后便被人拋在腦后,再無人問津。雖然也曾絢爛,然,終究沒趣兒。”
文鳶了然:“姑娘是怕做的太過,反而招老爺、太太嫌棄?”
“還不算太笨!你別忘了,太太再想抬舉我,我也不過是庶出的女兒,上面有個嫡長姐!這種父慈子孝,一家團(tuán)圓的要緊當(dāng)頭,還是留給大姐姐更恰當(dāng)些。”
文鳶只好稱是。
主仆倆隨著梨花障附近的一條小徑往紅葉閣走。閔家的這種梨花叫冰肌玉骨,每年開出來的花兒格外純凈雪白。樹下慣長了許多甜櫻草,矮矮的,每到梨花花落之后,這甜櫻草便開始結(jié)許多猩紅色的小果實(shí)。
這種果實(shí)酸甜可口,比桑葚更多汁,難得的是好摘取。
主子們是不屑這種廉價漿果的,不過卻成全了底下人。
閔家的小丫鬟們嘗嘗喜歡拿它做零食,每每結(jié)果的時節(jié),賓三五成群來此摘采。
一路上,芳菲和文鳶瞧見四五個小丫頭蹲在樹根下。這些女孩兒們見了芳菲,紛紛起來打招呼。
文鳶與她們相熟,時而笑罵幾句,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剛拐過一道山梁,文鳶便瞧見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
“姑娘,你快瞧!那人可不是大姑娘房里的素茶?奇怪,她身邊的小丫頭瞧著臉生。”
芳菲拿眼觀瞧,淡淡道:“你怎么忘了,前兒二太太與老太太抱怨,說二姐姐身邊的丫鬟不得力,所以老太太將自己一個三等丫鬟送了二姐姐。”
文鳶忙道:“是了是了,那丫頭新進(jìn)府不久,叫緋月。奇怪......大姑娘與二姑娘正是水火不容的時候,怎么兩個丫頭卻湊在了一處?”
正說著,就瞧見素茶偷偷將袖口里的東西塞給了緋月。
那二人動作鬼祟,要說沒什么,別人是斷不肯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