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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是先禮后兵,要大鬧她們碧云居啊!
萍鹿涎著臉上前,恭恭敬敬一請安:“外頭正熱,四姑娘怎么得空來了?”
芳菲笑道:“才從大太太那里出來,聽說三姐姐生了病,可不就趕緊過來瞧瞧?”
她抬腳欲往里走,萍鹿下意識去攔。
手伸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無理。
萍鹿趕緊收回長臂,訕訕道:“不巧,我們姑娘才吃了藥,已經(jīng)睡下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四姑娘,我給了這臺階,你趕緊往下溜達就是,千萬別鬧大了,不然,屆時碧云居和紅葉閣都不好看。
誰想,芳菲似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信步往里闖。
萍鹿這次是真急了,待要去抓芳菲的袖子,文鳶哪里容她放肆,將花兒往小丫頭懷里一丟,扯手就勒緊了萍鹿的手腕。
文鳶假笑道:“好姐姐,我來了,你也不請我吃口茶。我們在太陽底下摘這些花兒與你們家姑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說話兒的功夫,萍鹿就眼睜睜看著四姑娘徑直闖進了自家主子的閨房。
......
閔芳苓不得寵,屋子里也略顯素淡,沒什么值錢的擺設(shè)。
四面空墻,似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無。案上有個天青色的蓮花瓶,內(nèi)中插了許多新鮮的月季。另有幾部書,茶奩、茶杯而已。
因為剛剛用過藥,那月季早沒了馨香之氣,空余苦澀壓住了芬芳。
床上吊著青紗幔帳,隱隱約約看得見里面躺了個人影兒。
“三姐姐?可還大好?”
芳菲足足喚了三聲,床上的人才恍若驚醒一般,慢慢挑起青紗幔帳的一個小角兒往外瞧:“來客是哪位?”
待瞧清楚了人后,閔芳苓像是怔住了一般,繼而,兩行清淚從眼角徐徐下落。
“四,四妹妹!我對不住四妹妹!”閔芳苓附在錦被上失聲哽咽了起來。
芳菲笑道:“三姐姐這是怎么了?無緣無故,說這些話,聽的我好糊涂!”
閔芳苓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妹妹昨兒好心,送了我許多燕盞來,是我自己身子骨兒不爭氣,鬧了半宿肚子,害的大家都不安生。”
芳菲恍然:“原來三姐姐是為這個擔心!我當是什么呢!嗨,說起來,這事兒怪我才對。大太太賞了好玩意兒,我自己舍不得用,勻出來一半給三姐姐。沒想到......卻還害了你!既然這樣,三姐姐便把剩下的都還我,我一并包了交給大太太查驗查驗。萬一是外面的采買辦事不利,也好叫大太太趁早打發(fā)換人。”
閔芳苓臉色微變。
昨兒宮媽媽就把換的銀子送來了碧云居,她去哪里再變一包來?
這個閔芳菲。竟還想拿大太太威脅自己!
閔芳苓一臉為難:“還是四妹妹心細,我真是個糊涂的,想那東西不得用,早叫丫頭埋在墻根底下,此時......怕早和春泥化在一處了!”
閔芳菲咯咯笑了起來:“三姐姐做事就是‘雅’,連丟個東西也能弄出這么多講究。那燕窩自然是好東西,滋養(yǎng)人費力些,滋養(yǎng)花兒卻是容易。豈不聞‘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其實,要我說,這頭一句改了最好。”
芳菲瞧了瞧閔芳苓,慢條斯理道:“不若‘碾落成泥芳菲盡’更恰當些。三姐姐說,可是?”
閔芳苓羞得滿臉通紅,“四妹妹,我,我......”
芳菲冷了臉:“三姐姐今兒這一招禍水東引實在叫妹妹咋舌。咱們姐妹平日就算有些磕磕絆絆,可細想想,妹妹從未做過對不起姐姐的事情來。姐姐因何要這般陷害妹妹?”
閔芳苓臉上這才真見慌了:“四妹妹怨我吧,都是我這個做姐姐的無能!為求自己平安,陷害妹妹名譽。可我又有什么辦法呢?你也知道我和三太太的處境,病了,連大夫也不敢請。老太太的壽日,最忌諱延醫(yī)問藥。我想著大太太往日那樣疼四妹妹,便動了歪念頭,可姐姐和你擔保,我真真沒有害四妹妹的意思。”
說到最后,閔芳苓已經(jīng)是失聲痛哭。
外面守著的萍鹿也跟著小聲抽泣,主仆倆哭的好不傷心。
眼下這場景,非但不像是興師問罪,倒把閔芳菲襯托成了個土匪惡霸,蛇蝎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