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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才聽到她的聲音。

“我要走了，埃瑞克。”賽琳娜說著。

“我的證件辦好了，我在西部找了一個工作，我要去那里開始新的生活。”

埃瑞克的身體僵住了，過了很久才放松。

“我很小的時候就想做演員，像那些著名人物一樣在舞臺上表演，放聲歌唱，讓我的父親和姐妹們為我歡呼，但是……他們不在了，直到你的到來，我才有了新的生活。現在，我想要實現我的夢想。”

埃瑞克靜靜的聽著賽琳娜的傾訴。

“來到這里以后，過去的沉重離我遠去，小時候的記憶就越發令人懷念，我看著電視里的人，覺得我也可以像她們那樣生活。我，想嘗試嘗試。”賽琳娜輕輕的說著，她的聲音好像旋生旋滅的泡沫，令人捉摸不到。

埃瑞克忽然覺得自己摟著的像個幻影，一松手就會消失掉。

“埃瑞克？”賽琳娜叫著他的名字。

“當然，你是自由的。”過了好久，埃瑞克才回答。

***

天色已晚。

行李收拾好了，賽琳娜并沒有多少東西留下來，倒是有兩把槍，那是她從自己的世界帶來的隨身武器。

“這也算留念了。”埃瑞克一粒粒摩挲著硝酸銀子彈自嘲道，他已經接受了現實。

沒有道理去阻止一個人追求自己的夢想，不是嗎？

而且是個和自己關系如此親密的女人。

“我想我會回來，我會想你。”賽琳娜輕吻著他的唇，忍住深深咬下去的念頭。在她的眼里，這個陪自己經過兩個世界的男人是她最重要的記憶，甚至勝過她愛自己，只是她已決心奔向新的生活。

“你會想我嗎？”她問道。

“不會。”埃瑞克答道。“你一直在我心里。”

“以后我們相隔萬里，也許下次再見的時候，我已經忘了你的樣子。”埃瑞克撫摸著她柔軟的頭發，喃喃的說著，他有種感覺，也許這會是兩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所見的最后一面。

最后一班公交緩緩入站，司機把車門打開，等待旅客上車。

“我要走了。”賽琳娜用力擁抱著他，好像要把身體揉碎擠進去。

“走吧。”埃瑞克拍拍她的背心，卻又忍不住在心里說道。“或者留下來。”

“真的走了。”賽琳娜看著他慢慢后退。“我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她好像在陳述，卻用疑問的語氣。

埃瑞克揮手告別。

在明媚的月色下，賽琳娜步履蹣跚的走向公交，登車的時候，她最后回眸望過來。

埃瑞克看著她孤單的纖細身影消失在車里，忽然一種莫名的情緒在胸口涌動，他沖著駛出站的汽車高聲喊道：

“我心中的賽琳娜是位月之女神，她每一次展現英姿都令我心醉神迷。”

汽車遠去了，帶著那位堅強美麗的女人前往一個新的旅途。

埃瑞克轉過身，在飄蕩的塵煙中離去，月色如水，繁星閃爍，他在回歸的路上越走越遠，像一只了無牽掛的侯鳥消失在風里。

路要到拐彎的時候，他才停下來，回望那個空蕩蕩的車站，此時燈光昏黃，再也沒有一個人停留。

往那里凝視良久，埃瑞克終于再次踏上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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