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有了前幾次的經(jīng)驗,我觀察了周圍一圈,立刻發(fā)現(xiàn)了違和的地方:劉貴和他的幾個狐朋狗友正在教室后面的小空地里打鬧,沒有曾一鳴的身影。
按之前的規(guī)律來推算,沒有處在原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夢境的主人……噫。
反正黑貓口中所謂的“有趣的東西”一定不會很有趣就是了。
很快,我注意到了教室的另一端——坐在靠窗那一組、倒數(shù)第一的位置。
那是屬于曾一鳴的位置。
他穿著一件有些臟的運動校服外套,頭發(fā)亂糟糟地長著,一整個大個子縮在椅子上,埋著頭正在不停地寫作業(yè)。
“快點啊。”站在后面的劉貴有些不耐煩地催了他幾句,“還有幾分鐘就要上課了,待會兒要是檢查作業(yè)怎么辦?你去跟班主任解釋?”
曾一鳴討好地對他笑了笑:“我才抄完第二份,馬上就抄好剩下的,放心,包在我身上。”
用了幾分鐘的時間,他總算是趕在上課前把最后那份作業(yè)抄完了,把叁本作業(yè)本交給了劉貴。
“辛苦你了。”接過作業(yè)本后,劉貴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看起來打算遞給他,快交到曾一鳴手上時,手卻微微一松,鈔票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哎喲,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不好意思。”說著這句話的劉貴的眼中毫無笑意。
曾一鳴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是低著頭去撿地上那張紙幣。
在他視線的盲區(qū)里,劉貴動了動腳,似乎想踩過去,但最后還是收了回來,只是站在原地一臉唏噓地看著他。
從周圍同學(xué)的口中,我了解到了這個夢境中的設(shè)定。
在這個夢中,曾一鳴那位身為教育局局長的舅舅因為貪污入獄,家里也因為投資失敗而負(fù)債累累,過得很是凄慘。
由于家里隔叁差五就被要債的找上門來,他不得不搬了好幾次家,業(yè)余時間還得想辦法賺錢補貼家用——當(dāng)然了,以他的性格,得來的錢大多都被花在了花天酒地上。
……為了裝大款甚至能幫別人抄作業(yè)賺錢,這人確實夠能屈能伸的。
漸漸地,同學(xué)們對他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表示出了鄙夷,喜歡他的女生們也紛紛脫粉,他卻不以為然,覺得別人看不起他純粹是因為他沒有錢——說實話我覺得他這個想法其實有點道理,畢竟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能干出狗眼看人低這種事挺正常的……
雖然我也看不慣劉貴那張小人得志的臉,但這種事講的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也懶得多管,只是坐在原地看戲。
如果這里真的就是曾一鳴的夢境,那他最害怕的就是家道中落、窮困潦倒嗎?
沒過多久,上課鈴響了,老師還沒有來,教室門口卻出現(xiàn)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們看起來最小的也成年了,穿著打扮都不像是這個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進(jìn)來的……呃,算了,這是做夢。
正在一臉拽樣地和別人聊天的曾一鳴看到這幾人,臉色頓時變了。
為首的男人一進(jìn)門就看到了坐在教室后面的他,冷笑幾聲,直接一腳踹了過去:“就是你小子是吧?我今天非得把你爸媽逼出來不可!你知道他們欠了多少錢嗎?”
幾個成年男人很快就把曾一鳴架住,也把旁邊試圖阻止他們的劉貴打翻在了地上。
他們來勢洶洶,看起來又都是年長的大人,教室里亂了一下,很快就變得寂靜無聲。
有幾個在外面的學(xué)生已經(jīng)跑去叫老師了,但更多的人什么都沒敢做,只是靜悄悄地遠(yuǎn)離了教室。
曾一鳴抱著頭躲在角落里被人不停地打罵,另一邊的劉貴慘兮兮地躺在地上,左看右看,似乎是想跑路。
見我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挪地,夢中那位十幾歲的季雨站在外面的走廊里,敲了敲我的窗戶,小聲勸我:“秦女俠,先出來吧,待會兒老師應(yīng)該就要來了。”
我搖了搖頭,問道:“你覺得我們班上這么多人,打得過這些人嗎?”
季雨被我問得楞了一下,笑得很冷淡:“誰知道啊?跟我們又沒關(guān)系。”
于是我明白了。
他最恐懼的,是孤立無援的自己。
我抬頭望向坐在電視柜上俯瞰教室的黑貓,問道:“你想讓我看的就是這個嗎?”
“對啊。”黑貓托著腮說著,“看討厭的人被揍你是不是很開心?”
故意問出這句話后,他微微瞇起眼睛,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他知道我并不喜歡這種場景。
我嘆了一口氣,終于還是站起來,拎起了身下的凳子。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我把凳子往地上一扔,用響聲吸引了那幾個人的目光,這才懶洋洋地說道:“你們太吵了,我們還要上課呢。”
沒給別人放嘴炮的時機(jī),我直接兩拳過去把為首的男人放倒,正想再接再厲把其余幾個人也揍開,教室的門口傳來了喧鬧聲。
我看見陳俊杰拿著一根脫了頭的掃把桿子沖了進(jìn)來,跟著他沖進(jìn)來的還有許多其他人,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五花八門而好笑的武器。
“你們再鬧事的話,我就報警了。”遠(yuǎn)處的鄧思云舉起了自己的手機(jī)。
就連季雨也學(xué)我拎起了一把椅子,站在前方搖旗吶喊,嚷嚷著要把這些人趕出去。
面對我的目光,季雨摸了摸自己的頭,青澀地笑了笑:“我就是覺得……自己不該就那么站著,我其實可以做更多的……”
我看著周圍的這群小孩子們,所有人都面色堅定、眼神清澈。
沒了那些矯揉造作的勾心斗角,沒了可笑而幼稚的權(quán)力關(guān)系,在這場夢中,他們終于露出了屬于少年的、單純的一面。
鬧事的人被拉開后,我看見了蹲在角落里的曾一鳴。
我沉默片刻,踢了踢他。
“起來。”
他慢慢地放下手,懵懂地看著我,像個牙牙學(xué)語的孩子那般,緩慢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