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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經(jīng)改變!
郭蓉只是愣怔怔的站在那里,身子一直在微微顫抖。甄六臣說到后來,聲音已經(jīng)有些嗚咽,他膝行幾步,放大了聲音:“大小姐,大小姐!都管大人的全盤希望,就在大小姐帶來大宋援師!還有蕭大人,都管大人臥在榻,還念著他這個兄弟!總算一切順利,俺能生致這里!也沒想到大小姐和蕭大人竟然都在雄州!都管有救,俺們常勝軍有救!俺一報大小姐和蕭大人名諱,這里軍將就引著俺們來到大營,可見大小姐在宋境行事一切順利,大小姐,大小姐,只求你和蕭大人快快發(fā)兵拯救!”
郭蓉身子一晃,又是一晃。她轉過頭來,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滿臉不敢相信的神色。眼神似乎都失卻了焦距,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站在那里的蕭言。
蕭言臉色也微微有點改變,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出奇的冷靜。種種念頭都冒了出來,只是交織在一團。但是卻并不混亂,只是在分析判斷決定……
自己似乎,真的是天生應該在這亂世里頭打滾的……
郭蓉恍恍惚惚的開口,在這一刻,她失卻了全部自控的能力:“你不是告訴我說,爹爹不會有事么?你一再向我保證,爹爹會平安,會平安……你承諾我的,你答應我的,你沒有做到!”
蕭言只是不語,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向郭蓉解釋。難道跟他說歷史已經(jīng)改變了?跟教科不一樣了?
蕭言皺眉低低叱喝了一句:“且靜下來!如此亂世,什么樣的遭際都是正常,現(xiàn)在要做的,正是該怎么化解這個危局!”
郭蓉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悲鳴,直沖過來,揮拳就打向蕭言!
放在以前,以郭蓉之悍,這一拳過來,蕭言也只有領教。
這一拳揮出,郭蓉也沒有放水的意思,真是含憤出手。可是蕭言不知道怎么,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一把抓住了郭蓉纖長的胳膊!
蕭言同樣心潮激蕩。
他媽的賊老天,不玩老子是不是會死?讓老子穿越,讓老子被岳飛他們擒住,讓老子在荒村里頭遇常勝軍,讓老子在宋人和常勝軍之間殫精竭慮的兩頭應付,讓老子沖遼人大營而過!
老子不服輸,不認命,在這個時代拼命掙扎。每一刻都在用自己全部的精力智力來應對,來支撐,來求存!現(xiàn)在又給老子來這一手,讓歷史郭藥師的命運都改變了!
好啊,你來,如果你這賊老天真的愿意看著這場戰(zhàn)事還是按照原來的悲劇收場,還是愿意看著大宋覆滅,還是就是要將老子玩死,那么老子也就和你硬抗到底,看你這賊老天,到底還能玩出什么花樣出來!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注
激憤之下,他居然就一把抓住了郭蓉的胳膊!郭蓉一雙大眼,只是恨恨的看著蕭言,而蕭言的眼神同樣噴煙吐火,毫不退讓的迎著郭蓉。兩人對視一陣,大帳當中空氣似乎都凝固住了,甄六臣也已經(jīng)收住了聲音,只是呆呆的看著這兩個郭藥師最后的指望綺靠。
不知道何時,郭蓉身子突然一軟。垂下頭來,淚水已經(jīng)沁出了眼角,她卻倔強的擦掉,只是低聲問道:“怎么辦?怎么辦?”
這個兇悍少女,爽朗的聲音第一次帶了哭腔,無助得如蕭言初遇時候的小啞巴一般……
蕭言輕輕一用勁,郭蓉就已經(jīng)靠在了他的懷里。郭蓉只比蕭言矮三四公分。她靠在蕭言頸側,渾然忘記了自己這樣子到底有多難看,只是喃喃自語:“怎么辦?怎么辦?我沒辦法了啊,我沒辦法了啊……”
她的呼吸,噴吐在蕭言的脖子面,暖暖的。
蕭言無聲的摸了摸郭蓉的頭發(fā)。她的頭發(fā)是束起的,摸去就沾到了她長長的后面頸項。少女肌膚被蕭言一觸,下意識的就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在蕭言懷里,只是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仿佛也失卻了全部氣力,只是靠著蕭言,一滴又一滴的眼淚無聲滑落。打濕了蕭言肩頭的衣襟。
她畢竟是個女孩子,跟著蕭言沖過遼營,在陌生的大宋里頭,看著大宋那么多相公宣帥們,為一個接應郭藥師投降的事情左右推托,看著宋軍雖多,卻無人可以輕動,看著耶律大石蕭干他們撤軍而去,卻不知道是不是對付自己爹爹而去。一切一切這種讓她完全無能為力的壓力,在這刻全然爆發(fā)出來,只能下意識的尋找到一個堅實得胸膛,緊緊摟著胸膛主人的腰,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懷里。眼淚就這樣不可遏制的直朝下落!
蕭言只是低聲勸慰:“有我,一切有我……”他沒有放開郭蓉,只是看著甄六臣,沉聲問道:“蕭干和郭大郎都已經(jīng)率大軍逼近易州,準備合圍。現(xiàn)在涿州留守,是趙鶴壽?這消息,確實不確實?”
甄六臣看著蕭言摟著郭蓉,而驕傲兇悍的大小姐只是軟軟的靠在蕭言胸前,臉浮現(xiàn)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不敢怠慢的深深拜伏下去,如面前所站的就是郭藥師一般。
“如何不確?郭大郎和蕭干,以取都管性命為后快,只要易州不下,都管不死,那么他們在涿州就不算勝得完全!俺們也曾俘虜過郭大郎手下,他也是常勝軍俺們心腹舊卒,那日沒了法子只能降了郭大郎他們,現(xiàn)在涿州,就是趙鶴壽那廝留守,收拾余燼,招攬常勝軍流散舊卒,這些老卒,都是寶貝!”
他又搶行幾步來:“蕭大人,大小姐,易州城小,守具也不完全,全軍不過還剩三四千殘部。不知道能招架蕭干和郭大郎的圍攻幾時!但求速速說動宋人發(fā)兵,不然都管和兩位就再沒有相見之日了!”
在蕭言懷里,郭蓉纖細高挑的身子只是一抖,最后還是選擇了沒有起身,將一切決斷的事情,交給了蕭言來處置。她緊緊摟著蕭言的腰,在這一刻,她只覺得自己軟弱得什么都不能決斷了。
蕭言深深吸了口氣。
只有再賭一把了……還能如何?
自已這一路行來,不都是這么硬闖過來的么?無非這次玩得更大一些!
他輕輕推開郭蓉,低聲道:“明日……至遲后日,我們就出發(fā),去救你爹爹!甄……六臣兄?你只是照我的話說,只是說遼人撤軍之后,有威脅涿州動向,都管擔憂,特來通傳!”
郭蓉只是淚眼模糊的看著蕭言,無聲的點點頭。
這次北,真的是九死一生了。蕭言是宋人,大可不必去徜這趟混水,可他還是答應了……
蕭言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向郭蓉笑笑,示意她將眼淚擦一下。接著就轉身走出了大帳當中,帳門口親兵看著蕭宣贊出來,自然引著他走向在外面等候的楊可世王稟馬擴他們。
楊可世他們都心不在焉的在閑談,只是不時看著那大帳。
看到蕭言出來,人人面都是神情一動,對望一眼,快步迎過來。
每個人都想在蕭言臉看出什么端倪出來,可蕭言一張小白臉,還是笑嘻嘻的神氣,雖然有點煩惱擔憂的神色,但是卻并不嚴重,只象是碰到一樁什么不大不小的麻煩事情一般。
天知道蕭言此刻,是用多大的毅力在克制住自己!
“蕭兄,如何?”馬擴最是關切,和蕭言也算是關系最為密切,搶先一步發(fā)問。
蕭言苦笑一聲:“不妙,遼人撤軍隱有威脅涿州態(tài)勢,遠攔子哨探,已經(jīng)有在涿州出沒跡象……不妙哇!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動手!我就知道,郭藥師投宋的風聲,不會保住太久!他派使者過來,也在途撞了遠攔子,很死了幾個人……”
王稟和楊可世卻是松了一口氣,他們都是宿將,打老了仗的。從來不怕交兵見陣。遼人有威脅涿州跡象,反而會讓郭藥師有備。按照常勝軍現(xiàn)在實力,穩(wěn)守涿州一段時間還是有把握的,而且這還是更能逼迫郭藥師最后下定決心,扯旗歸宋!
不過兩人心里,總有些疑疑惑惑的不落實,看看馬擴,他臉神情也是一般。
馬擴只是沉吟著開口,又問道:“郭家小姐地……”
蕭言一笑:“女人嘛,總是愛擔憂,就這么一個爹爹,自己孤身在宋境,怎么可能不擔憂?還不是因為我們這里猶疑不定,她這擔憂,就加倍了……”
楊可世遲疑一下,并沒說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