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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天戲樓,地處在廈門的中心地帶,每天看戲的人絡繹不絕。在戲臺對面的樓上設有包廂,包廂內四盆吊蘭放在四角,桌椅物柜都是用紫檀木作成的,紅木桌紋理宜人,虎椅雕功精細,活靈活現。桌子靠著護攔邊放著,桌上還有擺放著各式水果和點心。
包廂內,偽廈門商會會長洪力成坐在里面悠閑自得。他穿著黑色暗花紋錦緞長袍,微胖而結實的身軀靠在紅木椅上。
洪力成正端著蓋碗,右手擰起了碗蓋,用碗蓋邊撇撇了茶葉沫,喝了一小口。而包廂門口,還有兩個還有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直挺挺的站著,胸大肌鼓得高高的。他們的腰帶上都插著盒子炮。
洪力成看著臺上,臉上的橫肉透露著得意和滿足。
洪同昌走進來,向洪力成一抱拳說:洪會長,對不住啊,老朽來晚了。
洪力成翻著眼睛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那里話來,洪會長在廈門德高望眾,您啥時候來都不晚!
“我早已免職閑賦,洪會長的稱謂,真是折煞老朽了,實在不敢當啊。”
洪同昌毫不客氣地坐在包廂的桌子旁,早有人倒上茶水。
洪力成抿了一口茶水說:洪會長,久不見面,幸會啊!洪會長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立成不才,還請洪會長當面賜教。
“賜教,老朽實在不敢!”洪同昌抱了抱拳說:洪老弟已今非昔比,在廈門島上也算得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了,老兄今天來,只是提醒老弟,切莫誤判了形勢,走錯了方向。
“哦,此言怎講?”洪力成站下杯子驚問。
洪同昌仍不緊不慢地說:“眼下,日本人雖說兵強馬壯,銳不可當,侵吞了我中國的大片土地,可我中華泱泱大國,地廣人多,且抗日的熱潮愈演愈烈,民眾憤然覺醒,紛紛起來抗爭,這中華民族斷難亡國滅種!”
洪力成笑笑說:洪會長不愿與日本人合作共事,才方出此言。正所謂,智者見智,仁者見仁。洪會長的確多慮了,此事不必教我,我早已深思熟慮,在這件事上我卻與洪會長有著不同的論斷。從去年“七七”盧溝橋事件起,直至已有十幾個月的時間,日本人是戰無不勝,縱然有國人和軍隊的拼死抵抗,又會如何?中國軍民雖然英勇悲壯,南口的羅芳桂、寶山的姚子青、忻口的郝夢齡和劉家琪,臨城的王銘章、荷澤的李必蕃,還有松滬會戰的湘軍朱耀華等都死守陣地、保衛戰場,把每塊骨肉都填滿了殘垣,每一滴血染紅了焦土,他們不投降、不后退、不畏懼、不逃跑,最終不是也沒擋住日本的人凌厲進攻嗎!中國已經危在旦夕,照此發展下去,不出兩年時間,日本人就會占領整個中國,日本必勝,中國必敗。
洪同昌忍不住地反駁說:現在國共建立統一戰線,日本還是我們的敵人,如果置國難于不顧,、茍且偷生,轉而投靠日本人,為日本人賣命,豈不是千人罵、萬人恨的賣國賊嗎?百年后哪還有臉再見老祖宗啊。”
洪力成“哈哈”大笑,然后反駁道:“當賣國賊怎么啦,就都該死嗎?當年宣統皇帝還不是投靠了日本人而建立了滿洲國。前幾年汪兆銘還批準了《何梅協定》《秦土協定》,把華北主權拱手相讓給日本人了。他們死了嗎?沒有吧,還不是活得瀟灑自在好好的,吃香的、喝辣的,幾個能與之相比。現在是日本的淪陷區,洪會長的這些話要是被別人聽了去,告訴日本人,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洪會長可不要犯糊涂啊!”
洪同昌故意默不作聲,眼里透著鄙視和不屑。
洪力成接著說:“洪會長想必你也知道吳三桂這號人物吧。明朝遼東總兵,鎮守山海關。1644年引清兵入關。你說他是賣國賊嗎?不錯,他在漢人眼里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賣國賊,而在滿人眼里他卻是戰功卓著的開國功臣。關內李自成率領的農民起義軍已攻陷北京,崇禎自縊。關外八旗鐵騎對關內虎視眈眈。吳三桂被夾在中間。但是后來他還是投降異族,俯首稱臣了。被清廷封為了平西王。享受榮華富貴。與其說他怒發沖冠為紅顏,不如說他識時務為俊杰。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強者才可能在這世間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