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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接著便是釋然了——武藝高強(qiáng)有什么用?咱玩兒的是腦子!三層甲又如何?抬槍轟過去照樣也是個死。
這時候另外一件事吸引了董策的注意力,蘇大成坐在地上背對著妻子,他的妻子小心翼翼的為他折斷了箭簇,把箭桿拔出來。幸虧這一箭直穿透了他的肩膀,若不然的話反而麻煩。她從周仲那里討了點(diǎn)兒酒,清洗干凈傷口然后細(xì)細(xì)的包扎起來。這時候蘇大成忽然側(cè)頭問了幾句,他的妻子只是低著頭不說話。蘇大成的語調(diào)忽然拔高了,神情變得激動起來,然后回身兩個耳光便是扇在了女人的臉上,他妻子給抽的跪在地上,也不說話,只是哀哀的哭著。
看到這一幕,董策身子一動,接著又縮了回來。
這是人家家事,自己官兒再大,管得了么?
這會兒天色已經(jīng)大亮,董策吩咐王通王羽石進(jìn)這三個心思縝密的機(jī)靈人收拾戰(zhàn)利品——戰(zhàn)馬,武器,帳篷,衣物甚至是一個鐵片,一塊布條都不放過,全都拿回去——實(shí)在是窮怕了!
他則帶著周仲幾個把那些被抓的男女放了出來,一百多號兒男女自然又是一番千恩萬謝,紛紛跪在地上磕頭,更有不少的要回去供上董策的靈位,世世代代叩拜恩公。
可以想象,等這些男男女女回到家鄉(xiāng)之后,董策的威名也將隨之傳遍附近的村鎮(zhèn)城池。
他們忙著尋找自己的親人,找得到的抱頭痛哭,找不到更是嚎啕不止,一時間這里哭聲震天,吵得人心里惶惶的。
“各位,各位。”董策重重的擊了幾下掌,好一會兒之后這些百姓才安靜下來,把目光都投到董策身上,董策深吸口氣,面對眾人大聲道:“本官乃是安鄉(xiāng)墩甲長董策,他們……”
他指了指周仲等人,被他點(diǎn)到的人都是昂頭挺胸,一臉的驕傲自豪:“都是我手下的軍兵,我等身為大明士卒,保境衛(wèi)民,乃是本分。各位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魔掌,現(xiàn)在便來本官處報(bào)得各自家在何處,本官這里也有些許盤纏奉上,這便回家去吧,免得家人擔(dān)心。”
“大人恩德……”
“將軍高義……”
眾人自然又是一番道謝叩拜,這時候卻是一聲冷笑傳來:“好一個保境衛(wèi)民乃是本分,說的倒是冠冕堂皇,我娘子被那狗韃子受辱之時,你們又在何處?”
董策皺了皺眉頭,他循聲看去,卻見說話的正是之前抱住了后金白甲大腿的年輕人。他昂著下巴,盯著董策,滿臉的冷漠。董策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有些詫異,這年輕人雖然滿臉血污,身上青衫也是破破爛爛,但是身材削瘦挺直,自有一股磊落不群之氣。
當(dāng)他看到這年輕人抱著那具被射成了篩子的女尸痛哭的時候,董策大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嘆了口氣,道:“尊夫人之死,我們心里也是沉痛,只是你當(dāng)也看到了,我等不過七八人而已,而這些建奴足有十?dāng)?shù)人。你出去問問,便是問遍整個大同鎮(zhèn)七十二堡,也絕對沒有那個軍官敢說帶著少于三百人就全殲這些建奴。”
“而我做到了!”董策挺直了腰板兒:“為了這大勝,我們要把握時機(jī),若是尊夫人受辱之時我等便沖殺出來,只怕現(xiàn)在你看到我們,就是一具具尸體了。”
“你救了我的命,但是我要說,我們,沒有做錯!而且我們已經(jīng)做到的足夠好!”
他的話鏗鏘有力,那年輕人怔怔的看著他,身子一軟,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接下來,董策指揮這些難民在地上挖了個坑,把那些死難百姓的尸體都埋葬了,在上面高高的立起了一個墳頭,還豎了一塊兒石頭當(dāng)做墓碑。
帶著眾人祭拜了死難百姓之后,便是開始安排回家。
每登記一個,董策便是按照這人家的遠(yuǎn)近抓一把銅錢送上,銅錢的數(shù)量并不大,但是足夠他們回家了。這一百多個百姓,總共董策花了也不過是十幾兩銀子而已,但是卻給所有人都留下了這位董大人仁義寬厚,慷慨大方的好印象。
董策也知道了,那年輕人姓紀(jì),名為紀(jì)長運(yùn),好像還有字,卻是無人知曉了。這紀(jì)長運(yùn)乃是距離此地二十多里外的孫家莊人氏,有秀才功名在身,在莊里名望甚高,據(jù)說學(xué)問是極好的,過兩年中舉人乃是板上釘釘之事。他的妻子乃是青梅竹馬的表妹,也是出身大家,誰承想到卻是遭此厄運(yùn),當(dāng)真是讓人扼腕。
送走了所有人,董策高呼一聲:“走,咱們回家去!”
“回家!回家!”
眾人紛紛歡呼起來。
他們趕著大群的駿馬,滿載著金銀財(cái)物,鎧甲兵器,向著安鄉(xiāng)墩的方向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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