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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二丫氣的七竅生煙,卻又不敢違背董策的命令,只得老老實實去做。
此時正是接近正午時分,初夏暖暖的陽光灑下來,照的這百年小院兒一片靜謐,梨花芬芳馥郁,陽光透過窗欞射入,里面有點點灰塵在上下翻飛,客廳顯得幽深安寧,那些古樸的家具,在淡淡的微光中,似乎是訴說著時代的變遷。
堂前梨花,花開花落。
這樣的氛圍,最是這個時代文人雅士追求的那種心靈空蒙,安心愜意的雅致。
董策這一世雖不是文人,心里卻也不缺這種敏銳的情感。
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兒,長長地吁了口氣:“沒想到,孫如虎還沒把這些家具賣掉。”
這些家具材質(zhì)并不名貴,卻都是家里祖上傳下來的,已過百年,自然是有了感情。
他似是在自言自語,細(xì)碎的腳步聲響起,那女子端了一杯茶過來,放在桌上,垂手站在一邊。
董策看了看她,笑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紅袖。”那女子看了他一眼:“衛(wèi)紅袖。”
“紅袖,好名字。”董策笑道:“從此綠鬢視草,紅袖添香,眷屬疑仙,文章華國。”
紅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是何人的詞作,好生雅致?您,讀過書,通詩詞?”
她似乎意識到這種懷疑的語氣會激怒董策,趕緊道:“小女子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無需多說。”董策擺擺手:“以后就是一個屋檐下的人了,無需太過拘束,那般也太累了些。你叫我二郎,或者是董哥兒都成,我便喊你紅袖。”
紅袖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
董策端起桌子上的杯子,輕輕啜飲了一口,他說不上這是什么茶,只是以孫如虎的身份,想來也不是什么好茶。
紅袖眼中有一絲閃過一絲驚訝,低聲道:“你,不怕我害你?”
“害我?怎么可能?”董策眼中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我若死了,你只會比現(xiàn)在還慘。至少我董二郎還有些兇名,還有些本事,你跟了我,不會受委屈。”
紅袖定定的看著他,忽然眼中淚水簌簌的滴落下來,她趕緊掩面轉(zhuǎn)身,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凄婉:“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水磨青磚鋪的地面上有一灘灘水漬,屋子門關(guān)的嚴(yán)嚴(yán)實實,中間擺了一個極大的浴桶。
浴桶足有半人多高,七尺長,五尺寬,里面盛滿了水。
董策把身上這一身破爛衣服扒下來隨便扔在一邊,整個人浸在里面,頓時便覺得一股股熱氣從水中傳來,往毛孔中直鉆進(jìn)去,渾身上下的疲憊頓時盡消,只覺得說不出的熨帖舒坦。浴桶的一段,修成了一個傾瀉的坡度,斜斜的倚在上面,剛好能露出一個腦袋。
董策把頭上的木頭簪子卸了,頭發(fā)披散下來,整個人便往水里一沉,頓時便感覺周圍的所有聲音,消失的無影無蹤,四周靜謐到了極點,眼前也是一陣模糊。
“呼!”在水下憋了足足有一分鐘,董策才猛地抬起頭來,長出了一口大氣。
他素來好潔,在前世的時候一天不洗澡就覺得難受,而今世這個身板兒,在今日之前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雖然昨日在河里溜了一圈兒,但是問題是那種環(huán)境下他也沒心思洗呀。這會兒全身在熱水里泡了一個通透,方才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舒適熨帖。
用了足足兩盞茶的時間,把身上搓的干干凈凈,許多地方都是給搓的發(fā)紅了。只是頭發(fā)卻是難洗,明季不管男女都是長發(fā),以董策來說,頭發(fā)披散下來差不多也能到蝴蝶骨下面了,自然就難洗。
他靠在桶壁上,懶洋洋的招呼道:“紅袖,進(jìn)來于我洗頭。”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才低低應(yīng)了聲是。
腳步聲響起,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推門進(jìn)來,董策打眼看去,之間紅袖滿臉通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她把一件兒松軟寬敞的浴袍放在一邊的木架子上,又把香胰子、絲瓜筋等東西依次擺好,然后來到董策背后,為他清洗頭發(fā)。
她的手法很好,一邊洗還一邊輕輕的揉摁董策的頭皮,董策不由得發(fā)出一聲舒服的輕哼。
洗完了頭發(fā),董策道:“還有后背。”
“嗯。”她柔順的應(yīng)了一聲,往絲瓜筋上打了香胰子,給董策搓背。
結(jié)果觸碰到了后背上的傷口,一陣鉆心的疼痛傳來,董策還沒什么,紅袖卻是一聲低低的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