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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深穴奇遇，第十七章，青氣血化紅瑪瑙

風(fēng)起，“沙沙沙”，像是小雨瓢在山壁崖。摸索尋找崖壁中進(jìn)風(fēng)孔穴。繼而，風(fēng)卷曲著呼嘯著，翻開了山崖壁的洞蓋，“轟轟”沖進(jìn)。緊接著，雷鳴電閃般激烈風(fēng)暴，沖壓在石鼓門，石鼓門開始慢慢旋轉(zhuǎn)。在風(fēng)力方向相反時，又猛然停下，接著就是不間斷的顛簸，並發(fā)出激烈聲響。內(nèi)外石門相揰，“哐噹哐噹”。風(fēng)從上面直下時，石鼓門搖擺不定，風(fēng)從下面進(jìn)時，石鼓門搖籃樣的晃晃悠悠。只是，風(fēng)從兩邊任一邊搶進(jìn)，成為同一方向，石鼓門開始旋轉(zhuǎn)。風(fēng)的方向變化，石鼓門也不同方向旋轉(zhuǎn)，有時是反時針，有時是順時針。須臾風(fēng)停，繼而又起，石鼓門晃晃悠悠震蕩旋轉(zhuǎn)。當(dāng)風(fēng)以狂暴壓力，在一個方向，沖向石鼓門縫，門劇烈旋轉(zhuǎn)，越轉(zhuǎn)越猛。巨大離心力，把仲叔和素翠擠壓在石壁上動彈不得。當(dāng)反方向風(fēng)再次旋轉(zhuǎn)時，他們眩暈，像乘在驚濤駭浪中的船。無盡的眩暈，使他們神魂顛倒。素翠頭無力低下，頂著前邊的崖壁，她開始嘔吐，昏天黑地嘔吐，嘔出鸀色液汁，沿著崖壁往下流，慢慢她軟塌塌癱軟在仲叔腳下。仲叔雖然沒有吐，可是他的頭已低在胸前，兩手緊拽著素翠衣衫，他眩暈了。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風(fēng)沒有停，可是，石鼓門已經(jīng)不轉(zhuǎn)動了。嗖嗖冷風(fēng)針剌樣扎在身上，寒冷剌疼使仲叔醒來，他渾身不斷“得得得”打戰(zhàn)。他看著一淮泥樣癱軟的素翠，趕緊把素翠抱起來，用自己的衣服，給素翠擦去臉上的嘔吐物。他還沒有想通，風(fēng)沒停，可是石鼓門為什么不轉(zhuǎn)了？他覺著素翠從他懷中往下沉降。大吃一驚！原來素翠腳下，開啟了一個方口，素翠腳已沉入方口中。仲叔急忙把素翠抱起，放在石臺階。他小心的用手推撐著石臺階慢慢站起來，往下看；腳下兩塊石板已分開，露出長方形孔，如肩寬，一扎長，可以看到下邊有個糊梯，伸向深深的洞穴中。仲叔站起，棒著素翠的臉，輕輕拍打著。他又爬在素翠臉上，傾聽著素翠深長均勻呼吸。仲叔想；她太累了！于是，仲叔把素翠放在地板，轉(zhuǎn)身蹲下，把石板使勁推開到比人肩略寬時，他探腿踩上糊梯，下了兩格站起，把素翠臉對臉抱在懷中，又往下下了幾格后，避過了方口的邊沿，感覺地方寬多了。然后，把素翠揹在肩上，一級級下。糊梯太窄，素翠頭時不時碰糊梯。于是，仲叔把素翠橫著擔(dān)在肩膀上。這樣，素翠的兩隻手臂，在仲叔的肩膀上繩索樣松軟擺動。仲叔小心翼翼踩穩(wěn)每一步。身體每次挪動，都不可避免的碰揰木板。糊梯臺階板窄，只能伸進(jìn)去半個腳掌。每挪動一步，全部重量都壓在腳尖上。糊梯不但忽忽悠悠，還“吱吱嘎嘎”作響。仲叔緊張的左右設(shè)防。忽然，覺得糊梯搖晃著傾斜，仲叔大吃一驚！萬一倒下，下邊還不知有多深呢。他扛著素翠，急速小心用自身重量，維持糊梯平衡。剛平穏，他抬頭，又一驚！糊梯兩邊伸出了兩張栗色大臉。深深栗色顯示，似乎臉上每一個細(xì)胞都能流出血。他們異口同聲說：“嗯，你揹的死人。”聲音甕聲甕氣，像在胸腔中說話。仲叔隨口說聲：“不是死人是活人。”“不對，不對，再給你添一具。”仲叔還沒來得及回話，一具干屍就托在了素翠背上。仲叔即不能避開，也無法拒絕。好在屍體臭味不大，沒重量，像干材禾。仲叔管不了許多，只是悶頭往下走。又下了十幾個臺階，又是那甕聲甕氣的聲音：“嗯，你揹的是死人。”仲叔還沒有說話，傳來還是那句話；“不對不對，再給你添一具。”接著在素翠背上又添一具干屍。仲叔仰臉喚：“素翠，素翠。”只聽得素翠呼呼酣睡聲。因為身體上蓋了幾具干屍，冷風(fēng)不再剌激，素翠身體漸漸溫暖，她睡的更香。糊梯不搖擺了。再下時，仍然有那甕聲甕氣的聲音：“嗯，嗯，再加一具。”仲叔不理它自言自語；“加吧加吧，也沒有多少重量，算是多披了幾件衣裳。”仲叔小心謹(jǐn)慎一步步踩著糊梯臺板，不時的偷眼往上看；“我的媽呀，摞了有十多具干屍。”這些栗色的大腿帶有黑色斑點干屍，互相依附著，吸在一起，仲叔身體不論怎樣歪扭，它們也掉不下來。仲叔小心的用手摸了摸，又推了推，發(fā)現(xiàn)極輕，用指甲掐了掐，肉已全部消失，只剩一點干皮皮，像膨化并干。他想起在蠟房時，怪獸吃死尸時那么輕松，咬的“克克嚓嚓，”想必牠們也當(dāng)是吃膨化并干了。仲叔自語道；“得加快下梯速度！”他摸著糊梯兩邊光滑護(hù)板，索性兩手抱著護(hù)板，兩大腿內(nèi)側(cè)夾著護(hù)板，身體稍一放松，就“剌，”的一聲，往下滑了有四，五米，覺著挺順利。他來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抺著勁只管剌溜。他下滑著看著，當(dāng)他影影綽綽看到下邊地面時，放慢了下滑速度，停下歇一口氣。感覺素翠的腰腹壓在他脖頸，出了好多汗。他挪一下素翠身體，撩起衣服擦拭脖子里的汗水。聽著素翠的酣睡聲，他想起；上次在他窯里，素翠都昏睡了好幾天。所以他想；“不叫她了，索性讓她好好睡。”他估摸到下邊也不過是十多米，再滑兩程也就到底。這時，突然聽到頭頂有隆隆聲音，抬頭看，一個蛋蘢大的鐵葫蘆在空中飛；像蜻蜓一樣上下左右不斷飛來飛去，時而，又停下似乎在觀察和測試，等了一會兒，它飛到仲叔頭頂，“嗡嗡嗡”響了很長時間。最后，從葫蘆口伸出一根雪白繩索，繩索慢慢下降，的的溜溜，臨近仲叔肩膀上這一疊干屍時，繩索前端“啪的”一聲展開，變成一張繩網(wǎng)，像撲魚魚網(wǎng)樣旋轉(zhuǎn)灑開，悠悠蓋著干屍。接著，鐵葫蘆又轟轟隆隆響一陣，繩網(wǎng)開始收縮，干屍被提掉起來，鐵葫蘆“嗡嗡嗡”發(fā)出沉重低音飛走了。習(xí)習(xí)冷風(fēng)，使仲叔打了長長寒戰(zhàn)。看著遠(yuǎn)去的鐵葫蘆，仲叔不管三七二十一扛著素翠，兩腿夾住糊梯護(hù)板，兩臂抱著護(hù)板，“喇”的一聲，一下滑到底。他坐地剛想喘息，那鐵葫蘆又“嗡嗡嗡”飛過來。仍然，盤旋著旋轉(zhuǎn)著上上下下在搜索。很快它瞄著仲叔，飛到糊梯上空。接著，白繩索慢慢從葫蘆口吐出，搖搖曳曳飄向仲叔頭頂。詫異間，仲叔大吃一驚！因為繩索端頭“啪的”一聲打開，成了一張繩網(wǎng)，直接往仲叔頭上窧下。仲叔急忙抱著素翠就地一滾，滾到糊梯后邊的死角。繩網(wǎng)撮成一撮，在糊梯周圍，像是貓尾巴樣掃一遍。仲叔緊張的盯著，繩索撮起的尾巴不斷搜索著，來來回回刷掃地面。幾次，都差一點掃著他。仲叔想；“三十六計走為上。”想到此，他繞著糊梯來回挪動。自語道：“如果繩索能纏到糊梯上就好了。”也就在他剛剛繞過繩索掃過的地方，繩索突然像蛇樣蜿蜒爬動，速度突然加快，讓仲叔有點措手不及。“搜，搜，搜，”還沒等仲叔把素翠抱起，繩索頭已挨著素翠，“啪的”一聲，繩索變成了繩網(wǎng)，輕松把素翠兜起來。仲叔急了，催步躍起，一把抓住繩索上端，身體猛一悠蕩，繩子纏住了糊梯。鐵葫蘆不斷響著，發(fā)出“滋滋滋”磨擦。仲叔緊緊拽住繩索，兩腿勾勒著糊梯，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拽。這時素翠突然大喊大叫：“哎呀，得是吃多了，綁我做啥？”一邊翻騰著，掙脫著。暮的，鐵葫蘆不響了，靜靜等了一會，白色繩網(wǎng)漸漸收縮，從素翠身上脫下，成了一根白色繩索，乎乎收回，發(fā)出轆轆聲響。接著，鐵葫蘆隆隆響起，轟轟飛走了。仲叔看著飛走的鐵葫蘆，長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敢情這鐵傢伙不綁活人。”他走到素翠跟前，把素翠從地上拉起來，拽住素翠的手問：“不要緊吧？”素翠看著仲叔說：“沒事。”又沖仲叔問：“我得是睡著了？”仲叔笑著點頭。素翠又問：“我睡了多大會？”仲叔說：“不大會，”素翠說：“不大會是多大會？正說著，仲叔看著鐵葫蘆又轟轟隆隆飛回來，趕緊抓住素翠手，從糊梯后邊往前跑去。糊梯后邊有一個很斜的坡道，之字形往上延伸。坡道有三米寬，鐵板舖設(shè)，鐵板上是斑斑駁駁花紋，跑在鐵板坡道，如同跑在大鐵鼓上。每一邁步，都會發(fā)出“通，通”巨大響聲。鐵板道上空，有各種粗細(xì)不等的鐵管，密密麻麻，蜘蛛網(wǎng)樣布踀空中。仲叔想；這樣地方，鐵葫蘆是不好發(fā)揮作用的。果然，像仲叔想的那樣，他們從之字形鐵坡道往上拐時，仲叔看到鐵葫蘆，只是過來在糊梯的上空轉(zhuǎn)了一圏，就又“轟轟”飛走了。仲叔拉著素翠手“通，通”走著，一邊觀察周圍情況。不過，越走越感覺到一種莫妙其妙的情緒，沁人心扉。仲叔看一眼素翠，她的臉泛出紅紅顏色，她走的很快，仲叔問：“累不？”素翠說：“不累，我現(xiàn)在有點興奮，我覺得我想生娃。”這句話很突兀，仲叔沒吭聲，因為，他心中也有一種興奮，是生的**不斷充滿胸懷。他理解素翠這時心態(tài)，那不是**后結(jié)晶的生殖，是靈魂的**。是精神對生命的渴求，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不過，他們的腳步又慢慢的慢下來，因為，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已不是寬寬坡道，而是用青石板砌成的石槽，石槽兩邊是僅容一個人走的小路。仲叔說：“素翠，妳走到我后邊。”素翠點頭，她輕拉著仲叔的的衣襟往前走。越走越感覺怪異，石槽底已不是光光青石板，出現(xiàn)了流動的紅色液體。他們放慢了腳步。素翠拉著仲叔胳膊怯生生說：“這底下得是都是血？”仲叔看著沒有吭聲。因為，他看到不僅是液體泛起的漣漪，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有鼓脹成堆的血泡，及噴氣而起的血浪。血溪流逐漸變的黏稠，變的飽和。似乎在向固態(tài)過渡，逐漸合成出現(xiàn)了閃爍生輝的光點，光點不斷長大，在血里顫動。又被一團(tuán)細(xì)細(xì)麻麻細(xì)管包裹，細(xì)管淡淡浮出血面，像人身上棱起的青筋。青筋脈絡(luò)不斷變化成各種花型；有梅花，玫瑰，美人蕉，水仙花…還有小小的含羞草。素翠看迷了，停了。她不知道這是生命還是花草？她不由得下到石槽中，好在這血的石槽很寬。血液沒有把槽床占滿。仲叔站住，驚惕的看著，沒有說一句話。素翠蹲下，著迷的看著青筋變成的花，她舉起手，像敬禮樣放在額頭。她不敢觸摸嬌嬌嫩，纖纖細(xì)的血管花兒。她怕剌穿了這血管。不過，當(dāng)那些含羞草，興致勃勃露出它們密密麻麻的小葉子時，素翠用手輕輕摸了摸這些小枝葉。瞬間，它們害羞的低下頭，繼而卷縮著，躲進(jìn)血流中去。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的血流中的花朵，及花朵中的光點，突然劇烈顫抖，變化出光點軌跡，時而光點結(jié)合，時而化成道道光線。有時像飛鳥的翅膀，輕快飛翔。有時像天上的星星，點綴著夜色蒼穹，也像是鮮血中的金魚，魚鰭飛掠在鮮血中。長長的血流，到處都冒出氣泡。“咕咚咕咚”響聲，如深水中投下石頭。血液中冒出青氣，直沖陰暗的石槽上空。倏然間，似鹽田中飽和鹽液灑進(jìn)了鹽種，掀起來固態(tài)沸騰；這些光點翻驣著碰撞著，結(jié)合著分裂著，上上下下跳舞般的蹦跳著，最后，全變成一個個鮮紅鮮紅的石頭。紅石頭在血液中吸吮著翻滾著，再生成的石頭各種形狀，大小不等。素翠驚叫：“紅瑪瑙！”啊！是的，多么美麗的紅瑪瑙石！整個石槽底部，全變成了大大小小瑪瑙石。血液在減少，青氣越來越大，如春天的霧滴，茫茫蒙蒙，把整個河槽籠罩。瑪瑙石增加，血液沒有了，石槽中的紅瑪瑙石，晶瑩亮麗，大的如頭，小的如豆，有的竟也發(fā)出紅光，照射在平滑光明的青石槽，以如鮮血樣的火花，點綴了陰氣充盈的槽。難以相信這鬼魂做派的空間，生命又以奇怪形式蘇醒。啊！奇妙的瑪瑙石，它們密集的聚在一起，互相偎依緊密擁抱。不管是斑駁的石槽，平滑的石板，還是那腥風(fēng)血雨，它們都是親親相擠。它們的另一個世界啊！讓歡樂的生命再一次延續(xù)。在河槽，它們自身鋪成鮮紅的路，閃爍著耀眼光輝。仲叔和素翠相對看著，他們明白了，為什么他們心中產(chǎn)生生命**。他們已沒有必要互相交流感受。他們像孩子樣的拉著手，奔跑在瑪瑙石組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