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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話是說：“咱們雖是結拜，但比親兄弟還親，人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劉三勾子擰了一下說：“說正事些。”

吳老大沉吟抬頭，牙幫子動了一下繼續說：“最近咱水泉村出大事咧，要兄弟們幫忙。”

劉三還想說啥，仲叔用指頭搗了一下劉三，劉三不吭氣咧。

吳小明說：“有一個多禮拜咧，咱水泉村東頭有一個干窖，就在上個禮拜窖水忽然滿了。水清靈靈的，開始人也不在意，可是沒想到水越來越多都溢出咧。后來吧，也就怪水就跟活了一樣，能竄起一米多高，一蹩一蹩，村上人都去提水。”

劉三笑了說：“這有個啥，窖水旺了，也都蹩呢。”

吳小明說：“你聽我說。”

仲叔把劉三拉了一把，劉三坐下。

吳小明說：“后來這水從窖里往外蹩，一股子一股子“跍通跍通，”就跟底下有人在鼓動呢，二勇坐到窖口，把二勇沖上沖下。因為是村口廢窖，所以都去耍水。本來要說也沒事，可是我村請的瓜客，是個老寒腿平時走路拉著個腿，人叫他：“拉拉。”山東人直性子愛喊叫，他去了水窖又喝水又洗腳，洗完回村了。到下午拉拉到窖跟前，瞌頭燒香又作揖。都說：“拉拉得是有病咧？”拉拉說：“我沒病，你看我的腿。”“他跳起又是跑又是蹩喊著說：“這神水治好我的腿，我的腿不拉拉咧！”村里人也去喝。不光是老寒腿就連害青光眼王奶，原來跟瞎子一樣說：“死馬當活馬醫。”拿碗，端盆又喝又洗，當時也不咋，第二天，她的眼窩也能盯見了。她也跑到村口窖跟前，瞌頭燒香。她家是大姓，輩份又高，村上小輩人誰見了也都得陪她跪拜。村民們有病沒病，都去喝水。還有人往自己屋里拉水藏水。縣北人也來喝水，天帶河以南的也來，人山人海！”

說話間，仲亞把水燒好，沏了滿滿一壺釅茶。

素翠：“喲！”了一聲，忙起身過去，把仲亞洗好青瓷花碗拿過來，擺到每個人面前。仲亞提過壺給大家斟上，茶香竄鼻醒腦。

仲亞說：“叔，姨快喝。”

說完他端了小凳子，坐到灶火頭跟前。小明湊著碗邊吸了一口，繼續說：“這么大的動靜，你就沒有一點響動？”

仲叔說：“這幾天沒出去，成天守著仲亞，也不想讓他出去。”

劉三說：“我到是聽說有神水的事，我媳婦不讓我去參活。”

小明點頭：“噢，”了一聲。

仲叔問：“后來呢？”

小明說：“整個縣都搖活云了，你知道老魏，就是要飯的老魏么，幾十里外拉了個水車來拉神水。引的十幾個村的人都來拉神水，搶開了。我一看，不行我得干涉。我想窖水旺盛，都是鄉黨平時想買面人家，人家也不賞臉。這水算個啥，能來的都給。算做個好事，給村里揚個好名聲，老天爺施的褔份。說出去也都是水泉村給散神水呢。我組織了幾個小伙，凡是來要水的，一人一桶都得排隊，再要再排隊。”

仲叔點頭說：“這好著呢。”

小明大口的喝了一口茶說：“哼，好到是好著呢，沒想到這消息就傳到西安，西安幾十口子人，坐卡車，穿燈籠褲，腳蹬小白蹄（白運動鞋）扎板帶，輪九節鞭，一來先把水窖圍了。一個小伙上來，大剌剌的朝窖口一站，大拇指朝肩膀后頭一戳說：“這地俺們吃了，有不服的咱就地掛幾跤。”我覺著不對，讓小伙子們閃到后頭，我不想惹事，本來是想和人呢，我只有說好話息事寧人：“兄弟你要水，咱不反對，你看大家都是在排隊，你要水得排隊。”

小伙更橫插腰頂頭說：“啥叫強吃？懂不懂，這就叫強吃！聽說你們這練家多，講究這一帶外人連丁字步都不能站，現在咱們就比武，掛幾跤，輸了我們扭頭就走，贏了我們就強吃定了。這地方沒有我們的話，誰也別拿半點水。咋樣？有膽沒！”

村上小伙都急了說：“比就比，”

我問俊才俊才說：“看樣子這一伙練摔跤的多，讓我給你先商量一下，”仲叔聽后問了句：“這事公社和縣上知道不？”

吳小明說：“我到公社縣里問過，聽大勇說，根本就不讓管，要保護群眾運動。”吳老大說完兩眼盯著仲叔，仲叔兩肘托在桌上，端著茶碗沒吭氣。

吳老大追問了一句：“老三，你是管，還是不管，給個話？”

仲叔支吾一句：“咋管？”

吳老大站起把茶碗往前一推說：“你是個練家子，你不知道咋管？不過，這事你不想管也沒有啥，你不管我也能把這事擺平。要沒有啥，我走了！”

俊才看見老大生氣，趕緊說：“老大，你先刨著急。”

吳小明說：“從今往后，就當沒有我這老大。”

說著步眼移到門跟前，俊才連忙起身擋。

老大沖俊才說：“村上這事還亂著呢，我得先走要不會出大事。”

仲叔忙站起來說：“老大，你咋這么焦，你坐下聽我說。這事得慢慢商量，事是肯定要管，如何管一句話說不透，公家都不管的事，咱為啥要出風頭，再說咱現在已不是前些年，也都三張多把年齡了，不是耍爭個的年齡。要耍爭個得有個說施，你先坐聽我慢慢把這事給你蘇理一下，咱再說咋辦你看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