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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奶羊哺乳不是娘
回到喜良村,仲叔用他在外做工多年積蓄,買了一頭大奶羊。也買了奶瓶奶嘴。
仲叔拾了個兒子娃消息,不脛而走。全村到他屋看娃的人,絡繹不絕。也送了好多小棉襖小被褥。隔壁劉三家就給了一沓沓尿布。
仲叔擺了四桌灑席請了村長,還有村里有威信人及鄉親們。
這有村里人們的監督。有天理良心威勢,有約定俗成的規程。
眾鄉親給起的名;開始說叫(眾伢),意思是眾人娃。也有讓叫(狗蛋貓蛋)說;“好養活,”后來讓叫中亞;嫌名字太大。最后定名字叫仲亞,也隨了仲叔姓。
仲叔每天擠羊奶,加熱兌水放白糖裝到奶瓶給仲亞喂。及時換尿布勤快洗尿布。半夜,只要娃稍微一“吭吭,”仲叔馬上起來,不是端尿就是喂奶。
仲叔住的是土窯。進門左邊就是炕,炕頭臨窗太陽能照在坑上。右邊是一張壹米多黑方桌,兩把自制圈椅。再往窯洞里,放的镢頭和鐵锨還有一個板柜。板柜旁還放了棕色棕箱;里邊有好多鎖吶,還有個用紅綢子包著,桃木制驢蹄子。再往里放了一輛架子車。
冬天燒熱炕奶羊拴在炕腳頭,仲亞不管是餓了,疤了,尿了,都不哭,最多“吭吭”兩聲。轉眼間,已是農歷伍月,春暖花開,仲亞也陸個月了。
一天,仲叔給隔壁劉三家幫忙挖窯取土,直忙得天都快亮了才回家。
回到自家窯看著娃臉紅潤潤睡的正香。心想;天還沒亮也做不成個啥,于是,決定在炕上稍微瞇一會。這一瞇不大緊,仲叔睡的感覺有點熱,亮的睜不開眼。真是春困秋乏,太陽已經照在炕中間,影射在炕頭上窗戶格影子,也發出暖烘烘熱氣。仲亞睡覺不規距,身體像鐘表指針樣在轉,醒來時不是頭在仲叔懷里拱著,就是小腳在仲叔臉上搭著。
仲叔下意識一摸,“咦,娃不見了!”仲叔大吃一驚。
一骨碌從坑上跳下,先看門,門插的好好的。猛的,仲叔感到兩腿發軟嗓子發干,有點惡心,一種巨大的委屈感,攫住了他,使他有點想哭,他強力控制著自已。
難道真是窯里有邪?仲叔幾步跨到窯里最外面隔墻,用手摸墻面,這是他一塊胡基一塊胡基壘起來。
仲叔原來買這眼窯時候,就是個改造窯,原來主家,就已經給扎了一個隔墻。自有了仲亞,仲叔為了緊趁,也因為夜深人靜時,窯里很深很遠地方,隱隱約約老有“轟轟隆隆”響聲。于是,就又扎了道隔墻,還專門用麻刀摻到泥里,把墻面又抹了一遍。
仲叔無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仍然四周在看,就是這些地方,已經一覽無余。
大奶羊已經“哶哶”叫了好長時間,仲叔知道該給奶羊喂草。于是,仲叔在窯里抱了些亁草,走到奶羊跟前。奶羊仰望著仲叔掙扎幾下,但是并沒有站起來。
這時,仲叔心花怒放楞住了。因為他看到仲亞正撅著,胖乎乎小屁屁,扎撒著有嬰兒膘的,蓮藕一樣小胳膊腿,頭鉆在奶羊腿中間,嘴里噙著羊奶大口吸吮著。還不時用頭頂奶羊整個奶。有四個酒窩的胖嘟嘟小手,在奶羊身上撲索著。
仲叔舒坦笑了,嘴里長長出了一口氣,想了句秦腔戲詞,但又唱不出,只得長嘆一聲唱道;“唉呀呀!我的個我呀。”
小仲亞轉過頭,閃動著烏黑發亮的眼珠,定定看著仲叔,子迷迷一笑,又扭過頭,親膩爬在羊奶上。
從此以后,仲叔奶嘴奶瓶不吸引小仲亞了,仲亞自已連滾帶爬,從炕上幾乎是摔下來,偎依在大奶羊身旁。大奶羊趕緊臥下小仲亞叼著羊奶,吃著吃著就睡著了。
有時大奶羊,拖著脖子上倆肉鈴,頭支在炕上,睜著藍藍黃黃亮亮眼睛,悲哀看著小仲亞。小仲亞肯定有病發燒,漠然睜開眼睛,用小手憮摸著奶羊鼻子,嘴里發出“木木”聲音。
小仲亞拾個月時侯,就拉著大奶羊的尾巴學走路,會走路時每次吃完奶,都要給大奶羊抓一大把青草,他們一起曬太陽一起學走路。
仲叔有時也忙,直到有一天,仲叔聽著窯洞里,有羊叫聲音。他想羊咋又跑回窯里了,不是剛剛在外頭喂過的嗎,他進窯四處尋找,結果,在板柜及綜箱的夾角,小仲亞爬在那里,正“咩咩”叫著。
仲叔覺的不對,于是在第三天,到集上把羊賣了。
小仲亞沒哭也沒有鬧喜歡一個人玩。
他喜歡仔細看螞蟻咬仗。
用小手輕輕按簸箕蟲軟軟的背。把簸箕蟲翻個臉朝天,看簸箕蟲頭臉和腿腳。
他不敢動穿了一身黑裙子的絲婆子,但是,他敢動蝎子,放屁蟲,春媳婦,還有蛇。
傍晚,他滿頭大汗靜靜用一根馬尾專心致志綁蚊子腿;把馬尾先挽個活圈,輕輕的讓蚊子長腳伸進去,然后,抽緊馬尾。蚊子帶著馬尾在飛,像放風箏,有時能放三個風箏。也綁蚊子長嘴,讓牠不能光吸人血。
他喜歡看天空飄動的白云。那是老天爺坐著云在飛。
他也喜歡看星星,看月亮。
有時,他兩眼直直的看著太陽,陽光刺的他直打噴嚏。
仲叔看見說:“刨盯太陽,小心剌了眼窩。”
仲亞問:“為啥太陽不發聲?”
仲叔說:“不是不發聲,是聲音太大,怕把人耳朵震聾了,所以發聲就不讓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