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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仲亞他爸仲叔通

仲亞他爸是生產隊飼養室飼養員，大名叫仲叔通。一輩子沒有結過婚。

低一輩人叫他仲叔，跟他平輩的人或高他一輩也叫他仲叔，因為在村里鄉性好，不管誰家有事他都樂意幫忙，所以全村人都叫他仲叔。把（通）字省了，成了大伙的仲叔。

也就是么，鄉黨們班輩胡球的安頓。只有公社干部來了才叫他全名仲叔通。

都說呢叫叔不老，說的就是仲叔。還有一句話是叫小的不小，說的是水泉村吳小明。

仲叔今年三十六歲，壹米七零個子，眉毛粗而黑，眼睛細而長，笑時聳肩縮脖眼睛瞇成一條線，不笑時眼睛又大又亮又長，如兩汪清水黑白分明。說話輕聲細氣。

全公社有名欄桿手；抬轎抬棺穩當如山。十里八鄉誰家有紅白事都要叫他，隨叫隨到。誰家過事吹鼓手不夠不用擔心；他一嘴可吹六個鎖吶，嘴里噙四個鼻子里插倆個。一曲百鳥朝鳳宛轉悠揚。百鳥戲鬧，雜而不亂。百靈鳥動聽鳴唱維肖維妙，最后還有八哥說話呢。

過白事時，仲叔不但能吹鎖吶，而且還能給死者洗身，穿衣化妝，理發描眉抹口紅。有已經硬了死者，衣服不好穿，仲叔用一根布帶，挽一個圈，上邊挎在自己脖子上，下邊套在死者脖子上。挺頸稍起，帶起死者，往下移著穿著，不用三分鐘，全身衣服都穿好。連鞋襪都穿的整整齊齊。

做這些活時，他細聲細語給死者說話。

仲叔說；“人死如虎，虎死如羊，不是害怕是敬重。”

后來破四舊鎖鈉吹的少了。仲叔會剃頭，平時誰頭發長了，找到仲叔他都給剃。仲叔不但能剃老電（光頭）也能理洋樓（分頭）。過年時找他理發的鄉黨把窯洞都擠滿了。

仲叔還能掏耳朵打眼窩。誰家娃們胳膊窠了腰扭了，他也能整治。

不菅是給誰做啥，分文不取。

仲叔會撂跤；全村量力再好小伙，也不是仲叔對手。仲叔每天半夜起身喂完牲口。然后，在院子扎個馬步，把十米長四十多斤鐵練子，收起甩出去再收起再甩出去。“嘩啦，嘩啦，”刺擦地上，火星子直冒。塬上人都知道；大巖村的拳，說的是二勇他爸張俊才。喜良村的跤，說的就是仲叔，水泉春秋和大刀，說的是水泉村吳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