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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圖雙臂一振,分握住兩條銀索,索上游勁如浪貫至,他臂上十二對銅環(huán)喀啦啦一撞,迸出無數粉塵,已將勁力悉數散去。
他本次南下攜行的弟子中,屬這一鉤一撾兩人功夫最高,這套合擊之法在門中更是少有人敵,卻難當雷千巖一擊。
兩位弟子不僅失了兵刃,還委頓倒地,面色一片白慘。
雷千巖面無表情,蹙眉道:“奇淫機巧,卻無氣力!這便是你粵州十三太保教出來的弟子?”
聽似挖苦,口吻卻出奇的嚴肅,似感見面不如聞名,難掩失望之情。
馬圖扔下斷索,雙拳對撞,腕臂上的銅環(huán)鏗啷作響:“玉疆戰(zhàn)姬,飛器之能,你還不算真正領教。仗著那柄杖子護身,說什么大話!”
仿佛呼應其言,被磕飛的鐵撾銀鉤雙雙墜地,牙刃四分五裂,就算雷千巖勁力沉雄,也須有一柄無堅不摧的重兵配合,才能凌空擊碎百煉精鋼。
“那好。”
雷千巖將那柄蟲首金身的奇形長兵往下一朔,杖尾的尖錐貫穿青石板,沒地兩尺余。她上前一步,信手解開披風,左手叉腰昂立,身形之順長高大,異常迫人,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段雖散發(fā)無比魅力,在場諸人卻覺威壓沉重,直如暗潮沒頂。
馬圖首當其沖,氣息微窒,暗忖:“這婆娘好強的威勢!”
卻聽她平平說道:“姓馬的,有什么招數,盡管使來!我若動兵刃,也算是輸。”
話本是狂妄至極。但與她的口氣卻不相稱,仿佛不覺話中有釁,說的是件既平淡又無趣的條陳瑣事,照本宣科而已,免生誤會。
馬圖腹中暗笑:“婆娘恁地托大。一會兒有你苦頭吃了!”
腕臂一抖,兩環(huán)已擎在手中,揚聲喝道:“我今日所使的是‘明器’,不占你耳目便宜。留神啦!”
嗖嗖兩聲擲環(huán)而出,也不見有什么花巧。
雷千巖蹙眉道:“就這樣?”
螓首偏轉,毫不費力地避過。正要發(fā)話。忽聽腦后鏗的一聲清擊,雙環(huán)一左一右在身后對撞,陡地彈回,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銅環(huán)雖快,畢竟非是逼命殺著。雷千巖踩著露趾的金甲涼靴跨步一扭,雙環(huán)貼著美背肚臍掠過,又回到馬圖手中。
“按照約定,是后退一步算輸。”
虬髯大漢馬圖瞬間信心大增,咧嘴一笑,挑起濃眉:“雷澗主這一回,咱便不予計較啦。留神!”
手腕微振,雙環(huán)再度擲出。
馬圖嘴上占她便宜。雷千巖卻并未如預想中暴跳如雷,只是眉頭微蹙,似覺這把戲十分乏味。但馬圖二度出手。卻比他的口頭逞威更加無聊,同樣是雙環(huán)一左一右、身后互擊,旋又倒飛回頭,這回雷千巖早有準備,蛇腰微扭,裊裊娜娜讓過。皺眉道:“馬老兒,你若只有點這微末本事。我可要出手啦!”
馬圖笑道:“可惜你錯過了出手的機會!”
褪下兩環(huán)擎在手中,照定飛回的雙環(huán)一撞。掌中銅環(huán)同時擲出,四環(huán)分從四個截然不同的方位奔襲雷千巖,一反先前的溫吞盤旋,破空聲咻然大作!
兩人相距不遠,四環(huán)突然變速、幾乎同時飄至,雷千巖本要躍起,心中一動:“若然雙腳離地,這廝又有話說!”
雙掌撥風攪塵,一股螺旋氣勁轟然迸散,及時震開兩環(huán)。另外兩枚一走大弧、一似亂蝶,軌跡難辨,至身前時已不及閃避,眼看要撞上堅挺的酥胸,雷千巖手甲交叉,“鏗、鏗”兩聲將銅環(huán)彈開,余勁震得臂間隱隱生疼,不由微詫:“這環(huán)……好沉的勁力!”
四環(huán)被她格開,本應力盡墜地,忽見“嗡嗡嗡嗡”四道流光分出,一陣金鐵交鳴,馬圖竟又擲出四環(huán),八環(huán)空中對撞,先前四枚驟爾反彈,急向雷千巖旋去。其余四枚彈向梁柱、墻階等,一撞借力,亦“嗖”地射向雷千巖!
“我靠,這完全不亞于《西游降魔篇》中舒淇的無定飛環(huán)!”
丁保心中暗驚之際,在場眾人也都訝然。
至此,大家才明白馬圖的子母鴛鴦環(huán)何以能居諸般飛器之首,他這個人又何以躋身粵州十三太保之列!
飛撾、飛鉤等均須繩索操控,馬圖卻能以高超的巧勁與計算,令銅環(huán)盤旋傷敵而不落,堪稱“無練之練”,難怪能卓然于其他飛器之上。
一樣的騰挪空間,陡地擠進八環(huán),縱使雷千巖腰臀如蛇、閃躲伶俐,也知銅環(huán)空中一撞,倏又奔殺回頭,徒然壓縮應變的時間罷了,把心一橫:“通通將你打落,還能變出什么花樣!”
以手甲為梔牌,接連打落四環(huán),低頭擰腰避過兩枚,一枚接入手中。最后一枚不及相應,肩膀微側,生生以后甲擋下。
馬圖得理不饒,嘿嘿一笑,抖環(huán)連擲,滿室銅光飛繞,嗖嗖嗖嗖不絕于耳。
每有銅環(huán)飛離常軌,他便新擲一環(huán),藉由撞擊加以修正。擲得幾枚,偶又將一、兩枚銅環(huán)斜斜撞回,手里始終不空。
這位馬圖貌不驚人,言語粗鄙,便如市井之徒,誰也料不到竟身負這般“無練之環(huán)”的奇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