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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說笑了,小弟雖一向低調(diào),但事到如今卻也不得不坦白相承,小弟,實則是舉人出身。”丁保胸膛一挺,故作呆氣道。
女子嗤地一笑,面上黑絲輕紗漾漾如波,整個屋內(nèi)彷佛都是一亮,抿唇笑言“失敬失敬”,神情動作間卻似僅是覺得好笑,擱下手中書,長身而起,歪著瑧首,好奇道:“味道挺香。小書生,你給姐姐帶什么好吃的回來了?”
“鄉(xiāng)野小縣,哪有什么珍饈佳肴配得上姐姐玉齒輕嘗,倒是有些山中果釀不錯,除了此地,便有銀錢也無處可買。小弟就擅作主張,沽了一些回來,拿于姐姐嘗嘗鮮。”
“山中果釀?”女子聞言,明睞泛光,喃聲笑道:“不錯,小書生這事辦得極好,不枉姐姐一番疼你。”
丁保忍著罵人的沖動,連連點頭稱是,二人對席而坐,丁保扒開葫蘆塞子,頓時一股果香芬郁充盈屋間,女子秋波更亮。
丁保手下不停,在兩人面前各倒了一杯,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后似是饞極,當先把自己面前那杯佳釀端起,仰起腦袋一飲而盡。
女子似笑非笑地望著丁保,眼看他一口氣干盡杯中酒,似是要急著證明什么,嗤地一笑,秋波流轉(zhuǎn)間,也將自己面前那杯果釀端了起來,慢慢湊向了唇邊,卻在即將觸唇的一剎那間,突然停了下來。
丁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是佯作恍然,忙不迭地,就要轉(zhuǎn)過身去。
“小書生弟弟,先莫急著轉(zhuǎn)身。”女子曼聲說著,忽然就將手中酒杯徑直朝丁保遞了過去,“姐姐細細思量,這兩日著實叨擾到你了,這杯,姐姐就先敬你。”
丁保面色微變,急忙擺手道:“這,這不妥吧。小弟不勝酒力,方才,方才已經(jīng)飲了一杯……”
“怕什么,你若醉了,姐姐自當細心服侍照料,必不會讓什么山精野魅給偷去吃了。”女子笑語盈盈,但眸中實無半分笑意,有秋波凝寒,嚴霜點點。
“不好,不好,這果釀是小弟專程買回來給姐姐嘗的,怎可獨自貪杯?”丁保反應(yīng)激烈,堅決拒絕。
“是不好,還是不敢?”
女子說著,面色就是一寒,丁保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覺胸前一窒,不由自主地就張大了嘴巴,緊接著,女子杯中果酒全部傾倒而入,隨后背部要穴驟然受力,所有液體順著喉間咕咕而下,一滴不剩,全部吞入腹中。
“咳,咳,咳……”
丁保被嗆得滿臉通紅,似是受了極大委屈,一臉灰敗地指著對面安然穩(wěn)坐彷佛自始至終從未動過的女子,悲聲愴然道:“你……你竟懷疑我,懷疑我在這酒中下毒害你?你把我當什么人了?想我自幼受圣人教誨,領(lǐng)諸閑恩澤,草木不敢折損,螻蟻不肯傷命,你占我家室逼我侍浴這便罷了,我就純當是助人為樂人生修行,沒想到,沒想到你今日竟如此辱我!你,你干脆殺了我吧!”
女子明睞中第一次顯出猶疑赧然,顯是沒料到自己竟會判斷失誤,也被丁保厚顏無恥的夸張演技給弄得略有意外怔忡。
丁保一邊繼續(xù)發(fā)揮著演技,一邊心里暗樂,騷狐貍,早知道你沒那么容易著道,不錯,大爺我是從山上偷帶了很多藥劑下來,但我偏偏沒用,不過這下算是試探出來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無所不知無所不覺,你這只是沁入骨子的小心謹慎,不肯信任任何人!
女子倒也光棍兒,見丁保一臉要死要活的樣子,索性長身而起,甕聲道:“算了,不餓了。你起來燒水去吧。”
丁保差點一口老血飚出,這得多自私冷漠多厚顏無恥的人才能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才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當下把頭一扭,冷哼一聲,也不答話。
“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女子手中黑傘一動,冰冷傘尖再次抵在了丁保喉間。
你騙鬼呢。丁保知道,這句話其實可以翻譯成我不會殺你,自然不為所動,低頭沉默不語。
他現(xiàn)在算是稍微有些摸清楚了,眼前這個女子或許真是殺伐果決,不在意尋常人命,但絕不至于泯滅人性,對付這種人,占據(jù)一定道德和良心高地,然后采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盡量不刺激不強烈反抗,漸進式地進行談判和討價還價,應(yīng)該是非常有效的方式。
果不其然,女子沉默了下,收起黑傘,俯低身子,如花玉顏湊近丁保,秋波流轉(zhuǎn),呵氣如蘭道:“書生弟弟,莫要這般小氣嘛。你管吃管住,又幫姐姐做這些事,姐姐也自不會虧待于你,這樣吧,你我二人簽訂君子協(xié)定,待此間事了,姐姐離去時,你盡可以道出生平夙愿,待姐姐一有閑暇,隨手就幫你給實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