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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娘娘!”
……
頃刻之間,整個偌大草甸之上,依然站著的僅剩下三人,丁保,蘇戈和白化威。
蘇戈和白化威自然是因為族規家訓,容不得他們隨便跪人,當然也有個人驕傲和榮耀的因素。
丁保自不必說,文明社會過來的人,且因為是孤兒,連父母都沒跪過,何況他人?
至于天兵神將的傳說,什么刀槍不入金甲護體的,他來這里后也聽說過一些,但對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自然是嗤之以鼻,所以盡管此刻對于眼前發生在伍梅身上的詭異狀況他完全無法解釋,但心里依然堅信一條:
世間狗屁的鬼神?所謂鬼神,一定是在裝神弄鬼!
實際上,沒有虔誠跪伏高聲唱諾還有三人,除了父親身死暈厥過去的農文棟,丁保那位古怪的女弟子和身邊老仆也只是低調地蹲了下去,小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反淡定常態,狠狠捏著小拳頭激動得渾身都在哆嗦,卻被她身邊的那位老仆死死摁住……
紅衣伍梅并沒有因為這些人五體投地虔誠跪伏而停止前行,嚓,嚓,嚓,依然是那個不徐不疾的樣子,依然目標明確,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條無形的線在指引著她,一定要到達某個地方,或者,尋到某個人。
而在她前行的這條路線上,一切阻攔,都必須強悍而又無情地擊毀跨越,哪怕你跪在地上,虔誠馴服得像一條老狗。
前行中,她面容平和澹靜,古井不波,只是兩只手不徐不疾地交替伸出,輕撫著眾人的天靈蓋,跪在她前行路線兩側之人便都像之前農縣尉那樣,毫無反抗,嘭嘭嘭嘭,炒豆子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血霧爆體而亡。
丁??吹醚鄱技t了,跳腳大罵道:“混蛋,都他媽傻了!不想死的,趕緊給老子爬起來,要么大家一起上嫩死她,要么就趕緊逃,傻跪在這里等著人家給你超生???依我看,大家還是別逃了,團結就是力量,大家伙一擁而上,上,上……”
忽然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得他醍醐灌頂,嘩啦一下,前邊那些跪著的人連蹦帶跳哭爹喊娘地全逃沒影了。
蘇戈神情怪異地望著他,紅唇輕抿,明晃晃的大眼睛里,說不上是佩服,欣賞,還是愕然。
白化威先是一愣,繼而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過之后,直接朝他伸出大拇指來,欣賞之意顯露無異,“探花老弟,早看你不是池中之物,團結就是力量,哈哈,說得好!了得!”
說完之后,自背上取出一個貼身布囊,鄭重解開,露出一截亮錚錚的銀槍槍頭。
槍櫻子,血紅如火。
蘇戈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不是眼花了,姓白的你不逃命,居然連碧血洗銀槍的槍頭都拿出來了?你們白家不是一向貪生怕死,只會以多欺少仗勢欺人嗎?”
“黃金八姓,皆有榮耀,這世上一腔勇烈敢為民爭命的,可不只有你們鐵血藍軍!令兄慕豪的事,白家很抱歉!”
白化威說話時也不看她,將槍頭裝上,眼睛直直盯著前方越走越近的紅衣伍梅,蓬勃戰意洶涌而起,暮地大喝一聲,身影與槍影合二為一,像是一只肥碩的巨蟒,殺氣騰騰地卷向紅衣伍梅。
“書呆子,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帶這些孩童離開,莫要讓我和這姓白的死不瞑目。”
蘇戈回頭,見丁保傻盯著紅衣伍梅,眼神閃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心頭火起,杏目圓瞪,喝斥完之后,還怒推了他一把。隨后,撕下一塊衣布緊緊裹纏在握刀的手腕上,抬頭望了丁保一眼,扭身便朝伍梅撲了過去。
丁保方才正尋思到關鍵之處,被蘇戈粗暴打斷雖有些惱火,但也知道孰輕孰重,為了身后這些孩童,二人這是做了以卵擊石舍身成仁的打算,他自然不能白白辜負,立馬安排剩下的幾個丁仆家人照顧這些嚇得腿腳發軟的孩子們離開。
“都不要怕,一起徑直朝著縣城走,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前邊來路上有沙土陷坑,自覺繞過去,不要瞎跳跳……”
丁保正鄭重交待著,說到“跳”字,腦海中突然轟的一下,像是黑暗的屋子驟然拉開了窗簾,光明撒得滿眼都是,身子一顫,激動得語無倫次道:“跳蚤!對,有跳蚤!快,快,你們誰身上有跳蚤,借給先生一個!”
小家伙們一聽都傻眼了,不過好在丁保這一個星期教導有方,雖然心存猶疑,但還是很聽話地幫先生找了起來,不過平日里一捏一個準的小東西,這會兒戰戰兢兢哆哆嗦嗦的卻又哪里捏的住?
就在丁保覺得有些絕望之際,一只白蓮嫩藕般晶瑩酥美的小小玉手伸在了他面前:
“喏,先生,我捉到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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