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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弓大錘小姑娘看起來很好說話,長得純澈晶瑩,性子也柔柔的,但偏偏很不合群,蒙童班其他學生都離她遠遠的,沒人愿意跟她說話,平時她也只跟丁保一人說話,基本上都是在問各種問題,雖然大部分都很粗淺,難不倒貨真價實的丁大舉人,但丁保還是看得出來,她極為刻苦好學,水平也遠比同齡人高得多。丁保還是挺欣賞她的。
“鼠輩而已,統統該死。”
小姑娘似乎只對自己老師的安危略有關心,聞言,卻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后轉過小腦袋又專心看書去了。
沒錯,就是在看書。
此情此景,此人此語,丁保準備好的表情一下凝在了臉上,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姑娘說到最后一個“死”字時,她身邊那位一直唯唯諾諾呆滯肥胖的老仆腰桿兒好像突然間一挺,像是一張蓄力拉滿的勁弓……
唇間一澀,丁保正要問些什么,突然感到地面震動,遠處塵土飛揚,喊聲震天,一大隊人馬蜂擁殺至,竟有不下百人,緊接著,便聽到那群已經被蘇捕頭嚇破膽正要撤離的流匪止住頹勢,興奮高呼道:“涂四爺來了!弟兄們打起精神,四爺帶大隊人馬殺過來了!”
蘇戈面色大變。
丁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瞬間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
縣城東郊,衛所之內。
衛所百戶白化威洗漱完畢,正悠哉哉地品著家人自皇都天封捎來的極品雀舌。
對面窗欞之下,賣唱女子咿咿呀呀的盡管唱得很賣力,但白化威還是禁不住失望地皺起眉頭,心道果然是南蠻之地,號稱全縣第一的伶人居然就是這么個水平,在天封城煙花六巷里隨便拉出一個燒水打雜的小娘子,也哼得比這個地道十倍百倍。
“大人,羅知縣在外求見,說是關于城外流匪之事……”
“不見。”
白化威眼皮子都沒抬,極不耐煩地打斷道,“這羅老兒忒也聒噪,不就是幾個過路的流民馬匪,農縣尉不是已經帶衙役兵丁前去剿匪了嗎,怎么還來我這里糾纏?這些年天災不斷,流民匪寇到處都是,難道隨便竄出個匪人都要本百戶親自帶兵出剿?還有沒有規矩?”
“大人說的極是。不過……羅知縣交待小的務必呈上這個給大人相看。”
通報的兵丁說著,硬著頭皮遞過一張宣紙,白化威刀子般的眼神刮過他,一邊慢悠悠地品茶,一邊不經意地掃向白紙。
普通的宣紙,其上,只有墨跡未干倉蹴而就的八個字:
山河如磐,血薦軒轅。
但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讓白化威瞬間像是見到了鬼,噗的一聲,口中的茶水猛地噴了兩尺多遠,一下子從躺椅上彈起,心愛的茶盞自手中跌落,粉碎一地猶不自知,盯著那八個字狠狠吞了口唾沫,面上神色變了幾變,嘶聲道:“你奶奶的,傻站著干什么,還不快快有請知縣大人……不,本大人親自去!”
走廊之外,赤著腳丫聽完粗豪捕快那簡短急促的述說,白化威瞳孔微縮,揚了揚手中的紙,有些不敢確信地詢問面色鐵青身體僵硬的羅知縣,“羅……知縣老哥,這位蘇戈蘇捕頭,難道竟真是……”
羅知縣嘴角苦澀,重重點頭。
得羅知縣肯定回答,白化威再無疑義,他知道這種滔天大事,羅知縣身為蘇家的刺黥之人,絕對不敢有絲毫胡言亂語。
“知縣大人,兄弟帶騎兵三小旗先行出城,稍后步卒七旗整合完畢后,還要麻煩大人您親自帶隊。”
三言兩語交代完畢,顧不得穿靴,白化威立馬大步流星朝馬廄走去。
“擊鼓,備馬,洗銀槍。本百戶要出城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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