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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當他抬頭的時候,奇跡真的發生了,果果正站在窗口看天色。
她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對,仿佛一生那么遙遠,他們無法向對方說出心里想說的話,只能就這么默默的對視著。
心口一熱,陸誠睿用啞語比劃了幾個手勢,果果看到他那個手勢,淚水奪眶而出,多想就這么飛奔下樓,可沒等她動,他已經轉身而去。
看到果果走過來,還輕拭著眼角,傅桐的視線從電視上移到她身上,不禁有些好奇,走到窗口去看,卻只看見陸誠睿遠去的背影。
“小誠怎么沒上來?”傅桐有意問。果果道:“也許他覺得沒有必要上來吧。”“他知道我們明天走。”傅桐觀察著果果的表情。
果果驚訝道:“你告訴他的?”
這兩天里他幾乎是形影不離的陪著她,不管她去哪兒,他都會不放心的跟著,仿佛生怕她會去見陸誠睿,他是什么時候把他倆要走的消息告訴陸誠睿的呢?
“對。我不希望他再繼續糾纏你,你倆的緣分盡了,果果。”傅桐鎮定的說。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會來,會說那句話,果果傷心之余又有些惱火,無聲的瞥了傅桐一眼。
傅桐自然能領會她這個眼神里包含的意思,看著她,“你想清楚,我和他不可能永遠擺在你面前任你選擇。”
果果無聲的越過他,開門出去了。
在基地里轉悠了半天,終于還是走到了陸誠睿宿舍樓下,看到他房間的窗戶緊閉,猜到他不在家,摸摸口袋,出來的匆忙,連手機也沒帶。
等了很久,沒見他回來,不禁想起之前傅桐的話,心頭一陣壓抑,看來自己和他之間緣分真的已經盡了。
信步往女兵中隊的方向走去,果果跟門口執勤的女兵打聽南珂,卻被告知,南隊長早已調離了北港。
張大山走了,江瑟瑟走了,南珂也走了……原本那些熟悉的人,個個都走向自己的天地,而留在這里的人,注定孤獨。
果果漫無目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恍惚發現周圍的景物有些熟悉,才發現這里正是那時她和陸誠睿、傅桐、顧藻一起吃飯的那家飯店所在的地方,注目看去,那家飯店已經改換了門面。
望著天空,幽幽的嘆息一聲,是真的都過去了,什么都沒剩下。
果果和傅桐離開北港當天,車在高速上還沒開到機場,就遭遇了罕見的暴風雨,出于安全考慮,只得返回基地等待天氣好轉以后再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一場強臺風光臨北港,把天地都席卷在狂風暴雨之中,連續兩三天高強度持續降雨,一次次刷新警戒水位,讓這個海邊小鎮遭遇了幾十年難遇的洪水。
附近的農村幾乎都被淹了,好幾萬人圍困在洪水中等待救援。
基地方面接到當地政府請求部隊支援的電話,立即組織官兵連夜幫助村民撤離,海陸空部隊能調動的力量全調動了,以期渡過雨大風急的臺風之夜。
陸誠睿的停職命令剛剛執行了不到兩天,上級就不得不撤銷了停職決定,讓他帶隊去搶險救災。
眼看著風雨不停,傅桐倒沒什么,果果卻有些坐立不安,不時的跑到窗口去看,企盼著風雨能小一些,那個她牽掛的人在外面能平安歸來。
她活了二十多年,沒見過這么大的暴風雨,明知道這種臺風造成的災害天氣在北港的夏天每年都會發生,依然放不下心。
在招待所餐廳吃飯的時候,果果也是心不在焉,吃了幾口就推說不餓,早早離開,回房間去了,哪知道她剛回到房間,就接到紀康電話,對方告訴她,小誠受了點傷,已經被他們送回來。
果果一聽這話,急道:“他傷得重不重?”紀康怕她擔心,忙道:“不重,護送村民的時候遇到山體滑坡,他不小心滑落到山下,腿擦傷了。”
果果稍微放了點心,又疑惑:“他怎么那么不小心,會滑到山下?”
紀康這才道:“他心情很差,碧水灣也被水淹了,繡云嫂剛從基地醫院回到那里,母子倆就被水困住了,我們去得太晚,救出了東東,卻沒來得及救出繡云嫂,她被洪水卷走了,下落不明,只怕兇多吉少,陸隊特別自責,再加上這兩天忙著到處救人,也沒有休息好。”
“繡云嫂被洪水卷走了?”果果眉心微蹙,擔心陸誠睿的傷勢,更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紀康聽出她語氣里的關切,乘勝追擊:“他昏迷的時候一直叫你的名字,所以我才會把他受傷的消息告訴你,果果,你來不來看他?”
☆、63
果果聽了這話,哪里還能再猶豫,當即問他:“他現在在哪兒,我去看看他。”紀康道:“這幾天暴雨成災,好多地方山體滑坡,基地醫院都住滿了,陸隊也不愿去占傷員床位,我們把他送回宿舍去了。”
果果謝過紀康,顧不上多想,匆匆離開房間,搭電梯下樓。從電梯出來,卻和傅桐撞了正面。
傅桐拉住她胳膊:“外面風急雨大,你干嘛去,連個傘也不帶。”果果猶豫兩秒,“有點事兒,我一會回來。”不知道為什么,她并不想把陸誠睿受傷的消息告訴他,因為她能猜到,一旦她這么說了,傅桐必然會跟她一起去。
傅桐見她不肯說,也就沒問,去總臺要了一把傘,塞到果果手里,果果打著傘跑進雨里,很快消失不見。
敲開陸誠睿的房門,開門的是個小戰士,小戰士認識果果,主動告訴她,陸隊受了傷,他是來給陸隊送飯的。
“陸隊困極了,睡到這時候還沒醒,我等他醒了吃了飯再走。”小戰士指了指在床上睡覺的陸誠睿。
果果走到陸誠睿床前坐下,見他蒙著被子沉睡,受傷的腿卻露在被子外面,包裹了白紗布。
“他的腿沒事吧?”果果關切的問小戰士。“沒事的,擦傷已經找醫生處理過了,但是扭到了筋,就得休息兩天。”
小戰士熱心的把陸誠睿的情況告訴果果,又跟她說,他們在陸隊的帶領下,救了好幾百群眾撤離,但因為雨太大了,也有村民被洪水卷走了。
果果看著睡得沉沉的陸誠睿,向小戰士道:“你先去吧,我來照顧他就行,你跟著紀隊他們去救人,多救一個是一個。”小戰士點了點頭,離開了。
守在床邊,果果替陸誠睿拉了拉被角,仔細端詳,他好像瘦了,再加上受傷和疲勞過度,看起來形銷骨立,手指輕撫他臉頰。
一直忙著在風雨里救災,他的臉和脖子都臟了,果果到洗手間絞濕了一條毛巾,熱熱的替他擦拭著。
陸誠睿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鐘頭過后,看到果果在他床邊,怔怔的看了她幾秒鐘,心愛的姑娘如今近在眼前,他有千言萬語,卻一句也說不出,無聲的轉過臉去,視線呆呆的落在別處。
“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果果細心地拿毛巾替他擦擦額角的汗。
“不想吃。”陸誠睿的聲音是嘶啞的,大概是連日在外奔波救人,過于勞累,以至于嗓子都啞了。
“吃點吧,老不吃飯怎么行。”果果站起來。陸誠睿疲倦的沒有說話,卻是翻了個身。果果想安慰他兩句,又不知該說什么,手探著他肩膀,他卻紋絲不動。
過了許久,陸誠睿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果果的目光帶著傷感和悵然,仿佛有許多話要跟她說,卻又難以言表。
果果癡癡地看著他,他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握著她的手,她反手握住他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