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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念晴沉默了一會兒,“你爸爸明知道他是陸逸東的兒子吧?知道還讓你跟著他訓練?”“嗯,爸爸就是為了讓他訓練我,才把我帶到北港來的。”果果從媽媽的表情里看不出異樣,可是聽她的語氣,卻又能察覺到什么。
“你爸爸在嗎,我要跟他說話。”施念晴的表情很嚴肅。
“爸爸早就回北京了,我一個人在北港。”見情況不妙,果果沒敢說自己跟小誠在湛江。施念晴輕嘆一聲,“果果,你先學習,我要找個機會跟你爸爸談談。”
“好啊,你們談談我和小誠的事,等我滿二十歲,我就他結婚,我一定要跟他結婚。”果果想,反正這一關是逃不了的,遲說不如早說。
雨越下越大,陸誠睿還沒回來,果果佇立窗前看著窗外雨中的湛江,大雨洗刷過的城市看起來灰蒙蒙的,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到了傍晚,一盞盞街燈亮起,霓虹燈在水光里分外刺眼,讓這個雨夜顯得蕭索蒼涼。
陸誠睿答應了晚上回來陪她吃飯,所以她沒有去招待所餐廳,一直在房間里等他。打了幾遍電話,都說快了快了,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回來。
果果抱著筆記本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忽然聽到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站起來去開門,好奇的想,他不是有房卡嗎,怎么還敲門?
透過貓眼往外瞧,卻是什么都沒看見,心里一陣害怕,正想著要不要開門看看,那敲門聲又響起,依然是輕輕地。
“誰呀?”果果大聲我。
“我!”聲音聽起來低沉渾厚,有點像,又不是很像他的聲音。果果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開呢?
當敲門聲第三度響起的時候,果果骨子里大膽的基因開始發揮作用了,一把將門打開,探頭出去看。
門口站著一個雨衣怪客,身材高大,雨帽幾乎將半邊臉都遮住了,看起來陰森森的,果果先是嚇了一跳,但是那線條優美的下巴還是讓他暴露了,果果踮著腳尖拉開他雨帽,叫道:“陸誠睿,你又嚇我。”
陸誠睿這才大笑起來,脫掉雨衣,進屋后隨手扔進了洗手間,見果果站在那里鄙視的看著自己,笑道:“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膽子還挺大,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就敢開門。我有必要提醒你,以后你要是單身住酒店,有人來敲門的時候,一定要讓對方說明身份,還要從貓眼里能看到他,如果是你不熟悉的人,讓他找酒店服務生一起來。”
果果道:“我平常都跟著我爸爸還有郭叔叔他們,安全問題從來都不用我考慮,看來我以后是要多注意了。”
“他們不會跟著你一輩子,警惕性一定要養成。”陸誠睿看看她,見她換了一條他從來沒見過的裙子,問她:“還沒吃吧,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的新裙子漂亮嗎?”果果注意到他眼睛里一瞬間的亮光,主動問。陸誠睿道:“漂亮啊,我剛想問來著,這裙子沒見你穿過,很漂亮。”
“我媽媽從美國寄給我的,哦對了,我把我們的事跟我媽媽說了。”
陸誠睿眉頭一皺,“你已經說了?”“說了,怎么?”果果不解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的語氣里為什么帶著驚訝的慌張。
“沒什么,說就說吧。”陸誠睿走上前摟著果果的肩,跟她一起離開房間。
北戴河某賓館,覃嘉樹開了一天會,覺得有些困倦,推掉晚上的應酬,早早便回了房間休息。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聽到手機鈴聲狂響,猜想打電話的人不是徐萍萍,就是他的心肝寶貝兒果果,走到床邊坐下接電話。
聽到手機上顯示前妻的號碼,覃嘉樹頗感意外,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了,他去北港之前倒是給她打過一次,沒說幾句就掛了,怎么她會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喂,嘉樹嗎,我是施念晴。”聽到手機接通的提示音,卻聽不到覃嘉樹的聲音,施念晴主動問了一句。
覃嘉樹回過神來,應答:“是我,你最近好嗎?”施念晴道:“我挺好的,但是果果剛告訴我一件事,我就不好了,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跟你談談。”
老夫老妻了,施念晴也沒跟他寒暄,直奔主題,把果果跟她說的話,一股腦兒全都跟覃嘉樹兜底。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明知道兩家有矛盾,還把果果往火坑里推,果果可是咱倆唯一的女兒,她又那樣……萬一陸家人不同意她和陸誠睿在一起,她怎么辦?你這個當爸爸的有沒有替女兒考慮過?還是你到現在還放不下陸逸芳的事。”施念晴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語含責備。
覃嘉樹沒想到女兒會這么快就把陸誠睿的事告訴她媽媽,心里雖然焦躁,卻還是理了理思緒,等施念晴發泄完了,才道:“這事兒跟陸逸芳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扯為一談。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瞞你,陸誠睿的確是我看中的人選之一,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能配得上咱家果兒,我的眼光不會有錯,而且……”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繼續道:“我和陸家的恩怨都過去快二十年了,也到了該了結的時候,我爸媽常跟我念叨這事兒,幾十年的老交情鬧成這樣,幾位老人心里都不好受,他們抹不開面子,陸家哥倆兒又不好說話,所以從中調和的只能是我。”
那也不能把女兒搭進去啊,難道說他們家損失了一個女兒,就要果果來賠給他們?
施念晴很生氣,可又不便把這話說出口,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道:“當年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錯,他們全怪到你頭上,你也認了,所以就是你這種態度,才使得他們陸家氣焰囂張,不把你當回事,果果她奶奶一不高興,就拿這事兒說我。”
“嗨,都過去這么久了,你還說這個干嘛。”覃嘉樹并不想跟她深入探討這個話題,當初鬧離婚的時候沒少為這事撕破臉大吵大鬧,現在好不容易各自安定,再吵鬧又要傷感情,不管怎么說,他們還有個共同的女兒,哪怕夫妻做不成了,血脈卻是斷不了的。
施念晴道:“我可不希望我女兒將來再受夾板氣,你沒跟陸家人搞好關系,就把果果送到陸誠睿那里,果果還是個小孩子,你能知道他對果果存著什么樣的心思?”
“好好,這件事是我有點糊涂了,可事已至此,只能盡力挽救,趁著果果跟小誠接觸不深,我會找機會把果果帶回北京。”面對前妻的責難,覃嘉樹除了認錯,沒有別的選擇。
“你怎么知道他倆接觸不深,我剛才不是說了,果果親口告訴我,她很愛小誠,要跟他結婚,都這樣了,你還說他倆接觸不深,我怕就怕……萬一那男孩兒使壞,我們果果可是女孩子,吃虧的總是女孩子。不行,我得盡快回國一趟,把果果帶到美國住一段時間。”施念晴越說越擔心。
覃嘉樹一聽她說要把果果帶到美國,立刻反對,“不用了吧,小誠的品行我信得過,他不會欺騙果果的,就是他父母那里有點棘手,我會想辦法的,你放心好了。”
施念晴冷哼一聲,挖苦他:“看來你特別不想讓我回國,聽說你要再婚了,忘了恭喜你啦,希望你跟你的新夫人甜蜜的時候,不要忘記自己還有個未成年的女兒。”
面對她的冷嘲熱諷,覃嘉樹苦澀的笑,“我收下你的恭喜,但我近期沒有再婚的計劃,我也沒有忘記我有個女兒需要照顧,我更應該恭喜你啊,事業春風得意,感情一帆風順,沒準你比我還早結婚,就是不知道果果喜不喜歡洋人當后爹。”
哧,前半句還像句人話,后半句簡直陰陽怪氣,離婚這么多年,他倆每次通電話都會這樣收尾,互相挖苦,弄得自己和對方心里都不痛快了,才雙雙掛斷電話,仿佛不這樣就不能解心頭之恨。
“我找洋人礙著你什么了,你少拿果果出來說事兒,合著就許你今天張老師明天徐記者,后天戴律師,一溜兒美女陪著你玩兒,我就不能有我的新生活?”施念晴冷笑道。
情緒來得太快,她都沒來得及隱藏,以至于沒注意到自己語氣里的酸意。
覃嘉樹默不作聲,心里想,他倆離婚也有些年頭了,施念晴還是老脾氣,對自己的行蹤不說是了如指掌,她也知道個大半,她當年就有這個本事,比他這個陸戰隊隊長的偵查本領還高,只怕親朋好友里跟她關系交好,暗地里通風報信的不在少數,果果的奶奶雖然不喜歡施念晴,但是果果的姑姑、覃嘉樹的大姐卻和施念晴一向關系密切。
施念晴半天聽不到他聲音,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把話說急了,顯得輕佻不說,沒準還會讓覃嘉樹誤會自己對他余情未了,當下有點懊悔,可懊悔也晚了,話一出口,覆水難收。
“我不找女朋友的時候,你讓我死了那條心,不要再癡心妄想;等我找了女朋友,你又希望我還跟在你那個老外后面當替補。施念晴,你到底要折磨我多少年?”
話音未落,覃嘉樹就啪一聲把電話掛了。
施念晴碰了個不軟不硬的大釘子,一氣之下,也把電話掛了,翻看自己的日程表,想看看什么時候能抽得出時間回國。
☆、第37章
夜晚,果果和陸誠睿吃了晚飯回來,一進招待所,果果就拉著他的手往前跑,非要他去她的房間。
“你這丫頭,說風就是雨,急什么?”陸誠睿笑道。果果道:“我們回去玩嘛,快點。”
拖著他的手跑進房間以后,果果打開電視,找了一個音樂臺,握著他雙手:“我們跳華爾茲,小誠,我特別想跟你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