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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席云芝便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心中自有了定奪。
***
八月中旬,營里出了件大事兒,讓步覃怒不可遏,在營地里待了好幾日才回到府邸。
原因就是因為前幾日,他收到朝廷的同意書,要求在淮海邊上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步覃派了一隊千人士兵,押送五十名大臣去了淮海邊,誰知道,大臣們剛剛出了鐵血城,在離淮海還有十幾里的地方遭受了一幫死士的埋伏,千人士兵誓死將五十個大臣護著折回鐵血城,但千人隊伍,卻只剩下寥寥三百多人。
派來殺大臣的死士是誰派來的,一目了然,蕭絡為了不付巨額的勒索款項,竟然暗地里下此毒手,要將五十個官員全都殺死了事,這種當面人背后鬼的行徑著實可惡至極。
步覃這幾日便是在營地里部署進攻朝廷事宜,一連安排了好幾日,才心情郁悶的回到府邸。
他回來的時候,席云芝正在泡澡,見他眉頭不展的在澡盆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副像是陪她,卻又不像在陪她的模樣。
席云芝簡短的問了幾句之后,步覃便將此時對席云芝和盤托出,席云芝也覺得蕭絡這個人品行著實惡劣,想到即將要為此展開大戰,忽然腦中靈機一動,對步覃說道:
“夫君,也許這場仗不一定要打呢。咱們可以用其他方法逼的蕭絡就范便是。”
步覃對蕭絡這個人早已絕望透頂,重重呼出一口氣,說道:
“就范什么?他如今是擺明了不想管這些人的死活了,再怎么逼迫也是沒用的。”
席云芝從水里站了起來,步覃趕緊拿著毛巾去幫她擦身子,怕她出水后著涼,席云芝換上了干爽的中衣之后,對步覃說道:
“他既然是派人來暗殺,而不是明殺,那就說明他殺人的事情,并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選擇在半路動手,就是想把殺死降俘大臣的罪名加在咱們身上,讓京里的其他官員,與我們為敵。”
步覃隱約有些明白席云芝的意思,只聽席云芝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先將計就計,不戳穿他的惡行,反而要對他贊賞有加,讓這次遇襲的大人們每個人都寫一封家書回去,家書要送到他們至親親人的手里。”
蕭絡可以不管這些大臣的死活,但是這些大臣的家人定然不會不管,他們還指望著,步覃收了贖金之后,放這些大臣回去跟他們團聚,所以,定然不會就這樣放棄這些大臣,然后就勢必會在有限的時間里做出無限可能的事來。
步覃完全明白了席云芝的意思,她是想用京城中這些大人家眷們里牽制蕭絡,逼得他必須要付出這筆巨困,要不然,就會落下個罔顧臣子死活的暴君名聲。
步覃覺得席云芝的這個方法還算可行,只是……
“可是,就算蕭絡被逼得交出贖金,可是,他在暗地里動手,再派出死士過來刺殺,又該如何?到最后,我們不還是會被殺俘這頂帽子扣下來。”
席云芝勾唇一笑,往他大腿上一坐,順勢摟住了他的肩膀說道:
“其實,我們干嘛非要朝廷那筆贖金呢?先讓那些家眷們去鬧一鬧,讓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然后,咱們就把那些大人們偷偷放回去,就說已經收到了那筆贖金,所以就按照條約把人給放了回去,那些大人們回了京城,蕭絡要殺了他們就得多費不少心思,再加上這些大人也經歷過生死,知道蕭絡的本性,這樣,他們為了自保,定然也會與蕭絡展開殊死搏斗,至于我們嘛……”
步覃摟著席云芝的腰,接著她的話說道:
“我們只需坐山觀虎斗,不費一兵一卒,攪得京城天翻地覆。”
席云芝遞給步覃一個嬌媚的笑顏:“不錯,反正那筆贖金咱們也不可能拿到,干脆做個‘順水人情’,給蕭絡那廝找點兒事做豈不是更好。”
步覃左想右想,覺得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在席云芝屁股上拍了拍,說道:“我去安排一下這件事,你自己好好的。”
席云芝點頭:“去吧。”
步覃當天就把這件事兒給落實下去了,他先去牢里看望了那五十個歷經生死的大人們,一番威逼利誘之后,讓他們一個個都按照他的意思寫下一封家書,讓那些大人以為,步覃還沒對朝廷的那筆贖金死心,所以他們暫時還是安全的,一個個寫了家書,一來是為了暫時的保命,二來,也覺得步覃的那個方法可行,他們被困南寧,天高皇帝遠,雖然皇上派了死士前來暗殺,但若是讓家眷們去朝廷鬧一鬧,皇上抹不開臺面上的關系,說不定還會回心轉意真把他們救出去也說不定。
橫豎是個死,干脆搏一搏,反正是沒有比如今這個結果更壞的了。
其實,這些大人哪里知道,步覃根本就不是想要那筆贖金,而是要搞一出大規模的反間計。
果然,信送去京城后的第二天,就陸續傳出各大人家眷四處托關系,求爹告娘,最后沒辦法,家眷們干脆抱團兒跪到了正陽門前,日日喊冤,天天哭訴,老的哭暈了,少的再上,一個個恨不得都學孟姜女,要把正陽門給哭倒了,然后直接撲到蕭絡面前去,讓他大發善心,打開國庫,救她們的大人回家團聚。
蕭絡躲在宮里,一直沒有表態,那些家眷足足哭了五六日之后,第七日,就發現他們的大人一夜之間全都被安然無恙的放了回來,舉家大喜。
宮里的蕭絡一聽這個消息,大為震驚,覺得這些人全都是步覃故意放回來的探子,表面上跟這些人和樂融融,暗地里卻百般查探,萬般刁難。
那些官員有膽小的就干脆辭官回鄉,可是每每在回鄉的第二天,就會被人發現一家老小死在回鄉的路上。
這樣去了幾位之后,那些官員們就再也不敢提出辭官回鄉,因為血的教訓告訴他們,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一個個為了保命,只好卯足了勁頭,抱團抵御,將手里還未被剝奪的權限,用到極致去給蕭絡添亂。
畢竟一兩個落單的官員好殺,可是抱團作堆的官員就不那么容易動了,畢竟再小的官兒手里都有一些盤根錯節的權利,一下子根本拔除不干凈,如果要將他們一起定罪,那前些日子,他辛辛苦苦豎立起來的明君形象就會傾然崩塌,付諸東流,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蕭絡還不想在眾臣面前徹底暴露他的本性。
步覃每天聽著京里的奏報,感覺心情痛快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第121章 小姑娘出世
八月下旬,魯副帥將魯恒,張果和琴哥兒他們都接回了步家軍,步承宗和席徵也順道一起跟了回來。
魯副帥就是因為兒子被蕭絡關入天牢,這才下定決心,要跟朝廷決裂,然后帶人劫牢之后,就將他們藏在外地的一處別莊里,直到最近風聲沒那么緊了,才將他們都帶了回來。
步承宗與席徵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過席云芝了,再見她時看她肚圓人康,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了,步承宗則開心的每天都讓席云芝多吃點,席徵則日日陪在閨女左右,順便從劉參將手里,接過了教導小安文理的工作。
畢竟劉參將只是中過秀才,而席徵卻是真真正正中過狀元的。
席云芝對他稍微說到了一番她和步覃在齊國的遭遇,告訴他,她已經找到了云然,并且云然現在齊國過的很好,席徵問及席云然現在干什么的時候,席云芝猶豫了一會兒,便決定不告訴他真相,只是隨便答了一句:
“他……就在那人的家里幫忙做點事情,那人對他挺好的。”
席徵盯著席云芝看了好一會兒后,才呼出一口氣,說道:“那人是……他的親生父親吧?”
席云芝僵了僵,然后支支吾吾的答了一句:“嗯……是吧。”
席徵抱著小安坐在那里,一雙早已被風霜浸染的有些年老的雙眼看在席云芝的眼中,盡是凄涼,不禁開口問了一句:
“爹,你對我娘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
席徵愣了片刻后,才回道:“我也說不清楚,懊悔,懦弱,膽怯似乎每一種情緒都有,但只要能每天看見她我就覺得很充足,這是無論讀多少書,做多少事都不能彌補的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