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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在后院留了一間房間,里面日常用具一應俱全,是她準備了專門讓乳母們帶小安的地方,這樣前后院的距離既方便了她做事,又可以讓小安多接觸外面的世界。
這日,她正坐在鋪子的后院給小安縫制冬衣,看著他坐在乳母身上自己吃手指吐泡泡玩,前頭鋪子的伙計突然敲門走了近來,對她說道:
“掌柜的,代掌柜請您出去一趟,又有個客人,要買咱們的那條珍珠船,代掌柜說金額太大了,他一個人做不了主。”
“珍珠船?”
就是席云芝擺放在店鋪正東面,用來做鎮店之寶的東西,不說那條船本身就是用金絲楠木雕刻而成,就是它周身鑲嵌的珍珠,每一粒都是價值不菲的,算是一個波斯商人寄放在她店中賣的,她還未付錢,那商人給定價二十萬兩,一分錢不能少,所以買了好幾年都沒賣出去。
席云芝將那船從洛陽總店搬來了京城,沒想到這才沒幾天,就陸續有人要來買,全都被拒絕了,只不知這回來的客人,是不是她盼望的那一位呢?
放下手里的針線,席云芝走到前院,一掀開簾子,便被一陣刺鼻的香粉味熏的打了個噴嚏,定睛一看,鋪子一旁的客座上,正坐著一位衣著暴、露,遮的沒有露的多的女人,五官美艷,不似中原女人,看著還有些面熟。
席云芝走到柜臺后之后,想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之前買下朱雀街尾那套宅子的胡姬,她之前好奇尹大人喜歡什么類型的女人,便在小黑賣出房子的時候,偷偷跟過去看了幾眼,這才認識她的。
“你就是掌柜。”胡姬用熟練的中原話對席云芝問道。
席云芝不動聲色,笑道:“是,這位夫人可是要買那條珍珠船?”
胡姬從客座上站起,妖嬈的扭著腰肢朝柜臺走來,一扭一扭的姿態看呆了店里的伙計,胡姬似乎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身體被人看,扭得更加賣力,最后,干脆像得了軟骨病般,整個人趴在席云芝面前的柜臺上,身上的銅片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是啊,怎么你們這個東西,不賣嗎?”
胡姬一邊說話,一邊對席云芝身后的伙計拋了個媚眼,席云芝只當沒看到,面不改色的說道:
“賣是賣的,既然開店,店里所有的東西只要錢夠了,都是可以賣的。”
胡姬讓一個同樣不像中原人的丫鬟拿出一只五彩綾羅的錦袋,從里面拿出一卷銀票,放在席云芝的柜臺上,然后直起身子,對席云芝說道:
“這里有三十萬兩銀票,東西我可拿走了啊。”
鋪子里的伙計們都傻眼了,包括代掌柜臉上都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原來他們掌柜拒絕之前的客人,就是為了賺多一點,正要收錢,卻被席云芝按住了:
“這位客官,且慢。東西我不能賣給你。”
胡姬停下了走向珍珠船的腳步,猛地回頭:“為什么不能?錢不夠嗎?”
席云芝深吸一口氣,保持微笑:“倒不是不夠,這條船的標價就是三十萬兩,但是,就在昨天,我答應了另外一位夫人,說要將這條船留給她做一位長輩的賀禮。”
胡姬蹙眉:“什么夫人?你可知我是誰,我的男人可是……”
“左督御史夫人,就是這位夫人要我將東西留給她的。”
席云芝說著瞎話,面色不改,倒是成功將胡姬嚇住了,讓她到嘴的話又縮了回去,席云芝暗笑,席云箏再怎么說都是左督御史夫人,這個胡姬再得寵,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妾。
“左督御史夫人?她也來過?”胡姬不相信的又出言確認。
席云芝笑著點頭道:
“是,那位夫人說,她與夫君冰釋前嫌,所以想趁著家里某位長輩生辰的時候,再替夫君送一份大禮出去,這樣她的夫君高興了,她就可以讓家里的小妾滾蛋了,所以……對不起,這個東西對那夫人來說至關重要,我不能賣給你。客人可以看看我們店其他東西,一樣也很漂亮的。”
胡姬臉色青紅一片,咬著下唇暗自憤恨了好長時間,才氣沖沖的對貼身婢女指了指柜臺上的銀票,踩著急急的腳步,坐上了回府的轎子。
席云芝看著她離去,嘴唇微勾,代掌柜則不樂意了,覺得自家掌柜腦子是不是打結了,前幾日人家出十萬二十萬兩,她不賣也就算了,可是今天,三十萬兩的大魚啊,她就這么放走了?
席云芝見代掌柜一副吃了蒼蠅的不痛快,便隨意笑笑,說道:
“先把那東西收起來,改日我會讓她們用五十萬兩來買走。”
“……”代掌柜用驚詫的目光看著席云芝篤定離去的背影,丈二摸不到頭腦。
其實席云芝早就猜到這些天會有人來買這尊珍珠船,因為十一月二十六,便是當今太后的生辰,文武百官哪一個都會削尖了腦袋把最好的東西送進宮里,給太后她老人家賀壽。
前幾天來的全都被她拒絕了,但今天這位總算是來對了,只希望那胡姬悟性不要太差,也不枉她特意等了這么些天。
***
左督御史府中,尹大人帶了幾位同僚回來歌舞宴客。
大家效仿晉魏,席地而坐,中間搭起一座舞臺,尹大人叫胡姬先給眾人舞罷一曲,眾人對胡姬的美貌與身段,流下了大大的哈喇子,看向尹大人的眼神,就更加艷羨了。
有位大人干脆就直接說了出來:
“哎呀呀,尹大人真是艷福不淺,有此絕色美人服侍在側,真是艷羨旁人,羨煞我等啊。”
尹大人最愛在同僚中顯示自己的品味,而那說話的大人又是他的頂頭上司,見他一雙老而渾濁的雙眼直在胡姬身上打轉,尹大人也不介意,拍拍胡姬的腰肢,叫她去給大人們斟酒。
胡姬提著酒壺,便妖嬈這身段,朝大人們走了過去,斟好酒之后,便又對著那說話大人的耳根吹起,風情萬種的說道:
“大人有所不知,在這府中,真正的絕色可不是我。”
那大人被胡姬迷得神魂顛倒,只好順著她的話說,只希望她能在自己身邊多留一會兒。
胡姬話音一轉,便就說道:
“我們家的夫人,那才真叫美人中的美人,絕色中的絕色,就連我這個女人看了不都不免心動。”
那大人一聽眼色放光,胡姬便趁勢伏在他的肩上,吐氣如蘭的說道:
“何不讓尹大人將夫人請出來,為大家暢舞一曲,豈不妙哉?”
那大人忍不住就抓住胡姬的手在掌心摩挲,現在無論她說什么,他都會說對,根本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對對對,請出來暢舞一曲,要是能有美人這般絕色,那我等也就不枉此行了。尹大人,你說是不是?”
尹子健先是面上一愣,猶豫了一下,畢竟席云箏是他的正妻,怎么說都不是可以出來供人觀賞的,只是他宴會上喝了不少酒,又被頂頭上司這般直截了當的提了要求,而他自己也想起了席云箏的美貌,若是她能在這些大人們面前跳個舞,一定會讓這些人看的目瞪口呆,那樣他可就更有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