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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總管轉身便跑到敬王妃的轎簾旁匯報了一番,只見那壞掉的轎子后頭又走出一個愁眉苦臉,自己撩著袖子修轎子的婦人,席云芝一看,竟是先前她在衣料鋪中遇到的那名與伙計為了八文錢斤斤計較的女人。
席云芝不禁咋舌,都說京城遍地是黃金,可如今看來,她倒覺得京城中遍地是王妃啊,她只是出趟街,就一下遇到了兩個。
只見那女人不情不愿的走到敬王妃的坐轎前福了福身子,便就對跪地的丫鬟招手道:
“行了,轎子修好了,咱們走吧。”
敬王妃的領轎總管雖然惱晉王府上下沒有禮數,卻因對方好歹也占著個‘王妃’的名位,他也不好說什么,便就看著濟王妃帶著她的婢女,坐上臨時修好的轎子,寒酸酸的走掉了。
濟王妃走掉之后,敬王妃的隊伍才得以繼續前行,席云芝見再無熱鬧可看,便也就回到了自己的轎子里,準備打道回府,卻是沒有注意到,敬王妃隊伍的最后一頂轎子的轎簾之后,有一雙美麗中帶著怨憤的眼睛一直盯著她。
***
步覃回來京城后,白天基本都不在家,但每天晚飯之前都能準時趕回來陪席云芝吃飯,看書,睡覺。
席云芝坐在床沿描繡花樣子,將今日在街上看到的新鮮事跟步覃說了一番,步覃便知無不言的對她進行說明:
“敬王妃是首輔大臣蒙廖的親孫女,她與太子妃是嫡親姐妹,在京城貴女圈中,蒙家姐妹算是翹楚人物,至于那個濟王妃……濟王你見過的。”
席云芝抬頭不解:“我見過?”垂目一想,驚道:“蕭絡,蕭公子?”
步覃正在擦拭刀劍,聽她終于悟出來,欣慰的點點頭:“不錯,就是他。蕭絡是十三皇子,兩年前被封為濟王。”
“……”
席云芝驚得忘記了說話,拿著繪筆呆坐著,良久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既然他是王爺,出手也很大方,可為何濟王妃的出手卻……”
在普通店鋪里為了八文錢跟伙計爭吵,出門買東西卻坐了一頂壞了的轎子,轎子壞了之后,她竟能不顧身份,自己動手修。
步覃將擦好的刀劍收入鞘中,見妻子對這件事頗有興趣,便就決定好好跟她說道一番,順便也能借此機會跟她講一講京城的局勢。
席云芝舒舒服服的躺入被子,聽步覃一件一件事無巨細的講著京城貴圈中的事情,以及各位皇子家眷的身份,各位官夫人的來歷等等。
席云芝將步覃的話一一記在心中之后,才沉沉睡了過去。
***
席云芝原以為,夫君跟她說的那些事情都還離她甚遠,一開始還沒怎么上心,卻不料,第二天這些事情,便就找上門來了。
當席云芝看到濟王妃帶著殷切的笑容和兩匹上好的絹絲緞子上門拜訪她的時候,她簡直不知道用何種心情來面對,這兩匹來之不易的絹絲了。
“這是京城中最新出來的布料,入手極細,最適合妹妹的細皮嫩肉了。”
席云芝親自替她奉茶之后,被她拉著一同坐下,席云芝保持微笑:
“王妃過獎了,這么重的禮,云芝愧不敢收。”
濟王妃立刻平易近人的搖搖手,說道:
“不重不重,最重要是適合妹妹,收下吧,不然王爺可是會怪罪與我的。”
席云芝推拒不得,這才將料子收了下來,聽濟王妃提起濟王蕭絡,席云芝不禁以此話題開頭:
“濟王微服洛陽,云芝眼拙未曾認出,還請王妃替云芝回去美言幾句,叫王爺不要怪罪。”
濟王妃正在喝茶,聽席云芝說的這么謙恭,幾乎是反射性的搖搖手:“不怪罪不怪罪。”
席云芝借著勸茶的機會,將濟王妃的穿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今日穿的是一間比較華美的袍子,彰顯王妃華貴,與她昨日上街時穿的那身普通衣物確有分別,見她十指素淡,未戴金銀,僅在右腕處戴著一只纏有金箔絲的玉鐲,看樣子也是有些年頭的古物了,纏著金箔絲正說明了,這玉鐲曾經有過裂痕,她后來命人修理后又重新戴上。
昨日聽夫君的話中說,濟王生性豁達,舉手投足皆是豪氣干云,出手也是豪氣,但濟王妃卻與濟王的性格完全迥異,濟王妃以節儉處世,已經到了一分錢都幾乎想要掰開成兩個用的程度。
濟王妃這回估計也就是來認認門兒,因為濟王有很多事情要依賴她家夫君去做,所以,才會派濟王妃屈尊降貴,先來步家拜會,原也沒什么大事,簡短的說了幾句話之后,濟王妃便就提出告辭,席云芝再三挽留之后,親自送她去了路口,才轉身回來。
☆、第53章 冤家路窄
轉眼便是三月,春暖花開的季節。
席云芝已經有五個月身孕,肚子上像有個簸籮覆在其上,上個月的店鋪賬本清單各大掌柜都已經派人快馬給她送了過來,她核對無誤之后,便就在清單后畫了押,作為憑證給送信人帶回了洛陽。
濟王妃幾乎每隔兩天就會到她家里來拜訪,兩人從一開始的客套,到如今的頗有交情,席云芝覺得這其中,濟王妃的努力比她多一些。
濟王妃雖然出手不大方,但性格卻比較大方,一點都沒有身為王妃的架子,她在生活上給席云芝提供不少便利的幫助之外,還經常‘指點’席云芝投資之道,就像這日,她們相約去買些胭脂水粉,路過一家戲園,她便對席云芝夸夸其談道:
“這家戲園的位置是京城所有戲園中最好的,南邊就是朱雀街,來來往往的客人絡繹不絕,要不是這家店的掌柜不會經營,老是得罪客人,生意肯定比現在好的多。”濟王妃在轎簾后憧憬道:“我要是有錢,就把這園子買下來,保準只賺不虧。”
席云芝但笑不語,透過簾子只看了一眼,便沒了興趣,這間戲園確實如濟王妃所言,開在了一個客流量比較多的地段,但是,濟王妃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這家園子市口這么好卻沒什么生意,肯定不是因為老板不會做生意,而是因為——街上人太多了。
前來聽戲的定是有錢有閑的老爺太太,出入定然全身馬車軟轎,若是來這兒聽戲,園子門前便是人來人往的大街,車停哪兒,轎子歇哪兒?她相信,只要來過一回,體驗過那種不便利,第二回要不要來,便就要考慮考慮了。
濟王妃喜愛做生意,但是技術卻不太過關,席云芝也看了幾家聽說是她省吃儉用才買下來的店鋪和房產,每每差強人意,不是生意不好,就是賣不出去,不過,那些店鋪和房產在席云芝看來,卻是都有著某些她絕不會買的理由。
不是朝向不好,就是風水不佳,濟王妃買產業,更多的是喜歡聽人說,自己卻沒什么判斷力,所以,盡買了一些沒用的東西回去。
當然了,這些只是席云芝心里想想的,并沒有對她說過,畢竟濟王妃如今在她面前可是自信滿滿的,撇開身份不說,她覺得自己與席云芝這樣躲在深閨的女人相比,還算是有些本事的。
席云芝覺得濟王妃除了有些自大之外,基本上還算是個能夠相交的人,便也處處迎合著她。
雖然沒有按照她的指示去買那些東西,但卻給席云芝拓展了另一條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