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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嬸娘惦記,老太太關(guān)心,云芝今后定會再多努力一些,不讓嬸娘和老太太失望。”
她應(yīng)對自如,將從前的隱忍拋棄,仿佛從來就沒有退縮過那般。
商素娥見她這樣就生氣,臉立刻拉了下來,緊咬下顎說道:“不知廉恥的小蹄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就你這些個破店,你信不信我十日之內(nèi),便能讓你全都開不下去!”
席云芝也不動怒,就那么老神在在的靠在太師椅中看著商素娥發(fā)飆,發(fā)狠,見她說完之后,才聳了聳肩:
“好啊,五嬸娘盡管試試,我倒想看看十日之后到底是你死,還是我亡。”說著,一曬笑:“不過,我這三家鋪子,可不是我之前那間花一百兩買下的小門面,這些鋪子就怕五嬸娘,出不起價。”
商素娥咬碎銀牙,因為恨烏及烏這個道理,所以她對席云芝那是真討厭的,她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那些自恃清高,目中無人的人,當即一拍桌子,怒極反笑道:
“席云芝,你不覺得你不應(yīng)該這樣跟我說話嗎?你忘了你娘的下場了?”商素娥陰狠著目光靠近席云芝,咬牙切齒道:“信不信我讓老太太也將你活活打死?”
聽她這般堂而皇之的提起她娘,席云芝終于斂了笑意,對商素娥不甘示弱道:
“我等著。”
商素娥哼笑著點頭,轉(zhuǎn)身便就走出了雅間,席云芝緊隨其后,臉色都不太好看。
席云芝將商素娥送到店鋪外頭,見她正要上車,卻見一個瘋癲的身影從人群中竄了出來,舉著鐮刀就要往商素娥頭上砍去,幸好被商素娥的一個隨從看見,替她擋了去,要不然那把鐮刀可就真砍在了商素娥的背脊之上了。
“啊——你,周月如你瘋了不成?”商素娥狼狽閃躲之際,也看清了砍她之人是誰,周氏臉色如鬼般蒼白,形神枯槁,發(fā)髻散亂,像個瘋婆子般追著商素娥身后就是一陣亂砍。
“我是瘋了!商素娥,我今日便要殺了你!我要殺你,替我秀兒報仇,我要殺了你!”
商素娥在亂成一團的仆人身后躲藏,嘴上卻也不甘示弱:“你的秀兒是咎由自取,關(guān)我何事?你有本事砍進知州府啊,在街上跟我撒野算什么東西?”
周氏聽著這番刺激的話,情緒更加激動,用鐮刀指著商素娥又哭又叫:
“要不是你去搬弄是非,我的秀兒也不會變成這樣,要不是你去得罪盧夫人,我秀兒的胎也不會沒了,要不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商素娥,你這個毒婦,你會遭報應(yīng)的。”
商素娥的隨從們已經(jīng)抓住了周氏,但周氏情緒激動,整個人已經(jīng)陷入了瘋狂,雖然手腳被制,卻也不斷地扭動,商素娥從仆人身后走出,驚魂未定的兇道:
“我遭什么報應(yīng)?一切都是你們四房咎由自取,我不過是做了順手之事,要怪只怪你們瞎了眼要跟我商素娥斗。”
商素娥邊說,目光還一邊瞥向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席云芝,像是在用實際行動,殺雞儆猴給她看一搬,兇惡的嘴臉叫人舉得惡心。
“我告訴你們,跟我商素娥斗的沒有一個好下場。”
周氏的尖叫聲已經(jīng)吸引了很多人駐足,只見她陷入瘋癲,不能自控的尖叫道:
“商素娥你個毒婦,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娘是被你誣陷的,是你做好了手腳后,才叫老太太去看,你害得大娘含冤而死,你害的三娘出家為尼,如今你又來害我,你這個女人到底安的什么心,什么心?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還有瑾兒,瑾兒也是你殺的,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商素娥命人將周氏的嘴封了,不讓她繼續(xù)說話,手一揮,周氏便叫好幾個隨從抬走了,而她自己則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席云芝,這才轉(zhuǎn)身走上了軟轎,一副‘就算你知道,又奈得了我何’的樣子。
席云芝轉(zhuǎn)身入內(nèi),見之前替她傳話的孩子還在,便從袖中逃出五文錢,遞到他的手中,孩子拿了錢,歡快的跑了出去。
周氏是她派人去找來的,本來就沒想過會就此除掉她,只是想先嚇嚇商素娥,看她的反應(yīng),這個女人直到今日都還沒有醒悟過來。
多行不義必自斃,不聽周氏提起瑾兒,她倒忘了還有這回事。
她娘死后,她曾在席府偷偷暗訪過,然后知道了她娘是喝了貼身侍女瑾兒的一碗湯后,才會昏迷不醒,被商素娥算計了去,可能連商素娥自己也沒有想到,老太太的反應(yīng)會那般激烈,借著這件事,就將席云芝的娘給打死了。
商素娥深怕自己做的事被人發(fā)現(xiàn),便暗中也將她事先買通的瑾兒殺死,而這一幕,也恰巧被曾經(jīng)的席云芝看在眼中,所以商素娥才會想借著云箏的婚事,讓她以通房丫頭的身份跟去京城,可不是真想叫她去伺候,而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她。
怎料,她的這個如意算盤沒有打成,這才有了如今的事。
***
席云芝怎么都沒有料到,事情會發(fā)生的這么快。
就在周氏在大庭廣眾之下喊出了商素娥殺人的事之后,第二天,知州府便就派人來將商素娥帶回了牢里聞訊。
商素娥也沒有料到前幾天才跟自己同一戰(zhàn)線的盧家,怎會突然調(diào)轉(zhuǎn)矛頭來對付她,她剛給盧夫人解決了席云秀這個危及她主母身份的對手不是嗎?
會不會是盧家想立個威,敲打她一番就會把她放出去了呢?
商素娥在知州府的地牢中癡癡的想著,可是,被抓當晚就有人來向她逼供,讓她說出當年殺害瑾兒的事情,直到鞭子打到她的身上,她才醒悟過來,這一切都不是開玩笑的。
盧家這回是來真的。容不得她否認詭辯,稍有否認就會迎來更加猛烈的打擊。
商素娥在知州府的地牢中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只好俯首認罪,以減少自身的苦痛。
席云芝和周氏皆被傳入知州府中例行聞訊,席云芝說出小時候看到的情形,成為了殺死瑾兒案件的最有力證據(jù)。
于是,一切都快的叫人難以置信,在席家五奶奶商素娥被抓進去的第三天,知州府便就下了公文,確定了她殺人的罪行。
商素娥是席家的主母,她這一落網(wǎng),席家就亂作了一團,幸好有老太太臨時上陣,撐住了場面,席家才不至于分崩離析,潰于蟻穴。
席老太在商素娥被捕期間也曾去盧家替她求過情,奈何盧家這回是鐵了心要辦了商素娥,根本不容他們求情,當即便就婉言將席老太請出了府。
席老太這才明白了盧家的堅定用心。仔細想了想其中緣由,倒也釋然了。
席云秀腹中懷的是盧修老來得的子,這孩子只要生下來,那就定會成為盧家的第一寶貝,盧修為了這孩子,寧愿冒天下之大不韙,納了自己的兒媳為妾,接受眾人指戳謾罵,可商素娥屢屢挑撥盧夫人,使得席云秀在府中日子難過,而情況才稍有好轉(zhuǎn),便就傳出了席云秀落胎之事。
席老太知道,云秀的胎落得奇怪,相比盧修盧大人也明白,這定是盧夫人的手筆無疑,卻又沒有絲毫證據(jù),只好將失子之痛都歸咎在挑撥的商素娥身上。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在盧夫人那里,早就跟商素娥起了梁子,之前商素娥將她堵在上香去的路上,言語不乏冒犯的叫她讓出正房的位置,還說她身份比不上她們席家,如果現(xiàn)在不退,那么今后也會被逼著退位云云。
這些言語像一根透骨釘般釘入了盧夫人的身體里,不得不令她處之而后快,原本除去商素娥這件事還會再快一些的,只是盧夫人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席云秀會聽了周氏之言,突然對盧修和腹中的孩子改變了態(tài)度,令盧夫人猝不及防,腹背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