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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覃緩緩將腿收回,踩在地上,就要站起來,席云芝趕忙湊上前去相扶,卻被步覃抬手制止,席云芝這才不放心的放下了手,警戒的跟在他身邊,以防他突然跌倒。
走了兩步,步覃停下來轉(zhuǎn)動了下腳踝,便又接著走,一旁的趙逸和韓峰雙眉緊蹙,緊盯著步覃,席云芝看著他走路的模樣,覺得不管怎么說,夫君走路的時候,右腳不再一踮一踮了,步履雖然緩慢,卻十分平穩(wěn)。
步覃的腿傷果真在閆大師的妙手回春之下,奇跡般痊愈了。
當晚步承宗高興極了,硬是不顧堰伯和席云芝的阻止,喝了足足一壇子的燒刀子,最后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步覃本人倒沒有他爺爺那般高興,像是早已知道這個結(jié)果般,淡定的好像恢復的是別人的腳,與他無關(guān)一般,照常吃了飯,去書房寫一會兒字,再與席云芝一同坐在床上看書。
然后,毫無意外的看著看著,就睡到了一起。
事后,席云芝靠在步覃袒露的胸膛之上,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安心的閉目養(yǎng)神。
步覃輕撫著她如玉般潤滑的背脊,愛不釋手,根本停不下來,知她未曾睡著,便開口說道:
“過兩天我要出去一趟。”
席云芝睜開雙眼,從他胸膛之上掙扎著起身,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步覃,如今的她比剛成親時要豐潤一些,看著沒那么瘦弱了,臉色紅潤,瞪得老大的雙眼看起來也就沒那么大的可怕,反而多了幾分玲瓏可愛的感覺,步覃不禁又將手撫上了她的臉頰,輕輕揉捏起來。
“夫君要去哪里?去多久?”
見她一副‘你走了,不會不回來了’的緊張神情,步覃不禁笑了,將她的后腦往下壓了壓,雙唇相接好一會兒,席云芝嬌喘的快不行的時候他才肯放送手臂,又以指腹在她有些發(fā)腫的雙唇上輕撫,這才說道:
“去一趟南寧,最多下個月就能回來。”
得到了確切的時間和地點,席云芝這才好受了些,但卻還是止不住有些悶悶不樂,步覃靜靜摟著她,偶爾在她耳廓親上兩下,好不容易才將她哄騙著睡了過去。
看著她清麗的睡顏,只覺得全天下再也沒有比這張臉更加生動好看的了。
從前只聽旁人說,丈夫出遠門憂心妻子在家不軌,雖然明知道她絕對不會,但那個畫面步覃只是想象就覺得心慌不已,看來他真是病了,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越想越心煩,步覃無奈的轉(zhuǎn)頭看著一臉香甜的席云芝……如果讓她手頭有事做的話,他是不是就沒那么擔心了呢?
歷山的東南角,有一處營地,營地駐扎五百士兵,身為半山腰的陵寢鎮(zhèn)守之用。
因為沒有將領(lǐng),故這五百士兵從追隨前揚威將軍步覃來到洛陽之后,便是一盤散沙,走入營地不覺整齊肅靜,反而臟亂不堪,嘈雜聲聲。
趙逸和韓峰從步入營地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今天有好戲看了。
對視一眼,便從腰間拿出一只集合號角,吹了起來。
營地中先是一陣寂靜,然后又是一陣比之先前還要嘈雜的聲響,過了好一會兒,才陸續(xù)有士兵從營帳里跑出來站隊。
出來一個人,韓峰便在紙上記錄一個,趙逸則在一旁繼續(xù)吹號,指揮站立地點,就這樣零零散散,斷斷續(xù)續(xù),足足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歪歪斜斜站了十幾隊,每隊也都十幾個人的樣子,又吹了一會兒,見營帳內(nèi)不再走出人,趙逸才將號角歇了。
韓峰將紙放下,走到那些士兵面前,大吼一聲:
“報數(shù)。”
士兵們當然知道趙逸和韓峰是誰,全都面面相覷,站在第一個的士兵才用輕若蚊蠅的聲音喊了一句:
“一。”
其后陸續(xù)有數(shù)報出,報完之后,一個五百人的營地,竟然現(xiàn)在只剩三百二十八人,韓峰心叫不好,趙逸搬了張?zhí)珟熞芜^來,步覃負手走入,面無表情的在這些士兵面前坐下。
“剩下的人去哪兒?”韓峰從前也是三品參將,生就一副鐵面,板著臉呼喝的模樣,確實有些震懾。
“回,回大人,都,都在城里。”為首的一個士兵顫抖著聲音答道。
韓峰冷眉以對:“將領(lǐng)何在?”
現(xiàn)場又是一陣死寂,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那個士兵才顫顫抖抖的回答:“昨日知州府辦喜事,咱們營的七個頭也全都帶著親信結(jié)份子賀喜去了,可能喝高了吧,才到現(xiàn)在還未回來。”
正說著話,只聽營地外頭傳來一陣吆五喝六的哄鬧聲,為首的便是之前去步家討要銀子的王沖,他是營地的長官,此刻卻像個鬧事的流氓般大聲喧鬧著。
一行人打打鬧鬧走進了營地,一個個還在回味知州府的酒有多醇,菜有多好,婢女有多漂亮……卻發(fā)現(xiàn)整個營地的氣氛都不對了。
王沖瞇起醉醺醺的眼睛,定睛看了看,這才像泄氣了氣的皮球般,腿軟了。
“步,步將軍……”
步覃冷面看了他一眼,王沖便承受不住跪了下來,步覃冷冷對韓峰問道:
“前一百個出來的都記下了?”
“記下了,都站在前七排。”韓峰立刻將手中的紙遞了上去,步覃卻揮手不看,韓峰知道他的意思,便直接下令道:
“前一百個出來的,步將軍便赦了你們軍容不整之罪,后面出來的全都趴下,每人三十軍棍,若有不服,站出來!”
韓峰的威信猶在,早已失了熱血的頹兵自然不敢站出來挑戰(zhàn),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站在前七排的一百個士兵心中竊喜,當即便行動,拿好了棍子,等候命令。
韓峰一揮手,整個營地中便是哀嚎聲遍,求饒不斷。
步覃則充耳不聞,手里端著一杯趙逸剛剛奉上的茶,悠閑的喝著。
三十軍棍,不一會兒就打好了,這刑罰說重,卻不致命,說不重,對于一些窮于操練的士兵來說,卻也能叫他們十天八天起不來身。
跟著王沖出去夜不歸宿的那幫人全都被嚇傻了,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出去喝了一頓喜酒,營地就發(fā)生了劇變,之前明明像是廢了的一個人,怎會突然醒悟過來,發(fā)瘋似的跑來整治他們?
“爺,軍棍打好了,那幫人……又該如何處置?”
見韓峰問起他們,王沖等背脊一僵,直到聽到步覃說的話之后,才徹底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