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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博文愣了,再看向秦揚的復雜面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了車之后,他們低調地跟上,一路穿過醫院的藥房,晚間醫護人員似乎已經下班,但依舊有一間外科科室的燈亮著。
他們見著沈玉餌匆匆挎著小帆布包跟了上去,很快,門就輕輕地掩了起來。
秦揚有些不放心,悄悄跟了上去,靠在門邊,頓時聽到了里面的聲音。
“劉醫生,抱歉,我今天來晚了……”
透過門縫,可以看見沈玉餌坐了下來,對面是個戴著眼鏡的干練女醫生,語氣也頗為柔和,開門見山地細細道:
“小沈,你媽媽今天來檢查了,我和你說說情況吧。”
“具體來說,和上一次沒什么變化,依舊是肺癌中期的情況,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你也知道,癌癥的發展不是我們人所能預測和控制的,現在中期的病情是介入的良機,要是真的等到病情惡化再開始介入手術和藥物治療,一切,可能就真的晚了……”
打開電腦上的ct照片,女醫生的語氣已經盡量柔和和委婉。
沈玉餌低著頭,青絲垂落兩側,看不清表情。
空氣里安靜了一陣,沈玉餌攥了攥手機,看著上面積攢的一個數字,鼓起勇氣抬頭道:
“劉醫生,我湊了五千塊錢,我知道做手術和化療還差得遠……但能不能,請您先開始第一階段的藥物治療?”
“五千塊?”
劉醫生看著她,安靜了一會兒,語氣又驚訝又復雜:“你一個學生,怎么賺到的?”
沈玉餌低著頭勉強笑道:“我平時在外面打工,攢了幾個月。”
“打工?”
劉醫生怔然許久,深吸了一口氣,嘆道:“好,我當然可以先開始藥物治療,但我希望你知道,這只是治標不治本,最多能夠延緩你母親的病痛,但無法阻止癌癥的擴散和惡化……”
沈玉餌輕輕攥緊了手,定定道:“我知道。”
“要想治肺癌,有很多種手段,國外有干細胞的定點清除,魔都的大醫院也有靶向手段,我們這里只能做化療……”
“只是,價格不一樣。”
沈玉餌喃喃著,似是在自言自語。
媽媽確診了肺癌的這段日子,她平時只要是學習,都不會停下對醫學方面知識的涉獵,對于這一領域現存的一些醫療手段,已經如數家珍。
只不過這些手段,目前對于她來說幾乎都和天方夜譚沒什么區別,原因無他,每一項前沿的科技手段都未曾普及,價格都昂貴得離譜。
一旁的劉醫生看著她,搖了搖頭:“哪怕是最簡單粗暴的化療,第一個療程的費用,也在三萬以上。”
三萬塊錢當然不是什么大錢,但和這對可憐的母女接觸了許久,劉醫生當然知道這對于她們而言,更絕不是一筆小錢。
“我會湊足錢的。”
但這一回,沈玉餌抬起了頭,認真道:“所以,請您幫我開始準備第一階段的藥物療程好嗎?”
劉醫生當然不會拒絕,點了帶你頭,很快手指就在鍵盤上敲了起來,只是偶爾的時候,她的目光會落在這個讓人心疼的年輕姑娘臉上,偶爾有些驚訝之色。
因為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今天的沈玉餌比起上幾次見面的茫然,眼底多出了幾分希望和堅定。
“這個小姑娘的生活里,出現了什么變化嗎?”
“還是說,有什么人出現在了她身邊?”
她暗暗想著。
從醫多年,劉醫生閱人無數,見過許多病人和家屬。
她只是一眼,就看出了沈玉餌目光和精神,正在朝著積極的方向變化。
只不過她也同樣明白,很多時候這種變化也只是病人的自我安慰罷了,這個世界上的醫療手段雖然多,但又有幾個,能夠向最普通的平凡病痛者張開大門呢?
劉醫生心中嘆息一聲,只剩下憐憫。
…
等沈玉餌離開的時候,秦揚和付博文已經坐在了回到金陵大學的公交車上,久久無言。
好半晌后,付博文忽然道:“所以,這就是你要創業的理由?”
他看向秦揚。
而此時的后者坐在窗邊,身邊的玻璃窗縫開了半截,夜里呼呼的冷風撲在臉上,秦揚卻一言不發,目光隱隱閃爍,似是在思考什么。
他沒有回答,但沉默著應對付博文的話,已經是做出了最好的回應。
付博文的面色也有些沉默,好半晌,看著他定定道:“我幫你!”
秦揚愣了愣,重重拍了拍老付的肩膀,沒再說什么。
從小到大的兄弟,一切,盡在不言中。陳淵.的被朱砂痣扔了后,我撿到了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