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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過去,青郡的官賣結束的自然,可是因為第一日的那書生,似乎壓的后兩日都感覺失色不少。
即便是那個沉寂低調兩年多,卻依然混蛋風騷不改的孫胖子。
這次依然是花了七千兩白花花銀子,做了次冤大頭,買了西洋還是西域那頭傳來的一麻袋種子。
也依舊沒能奪過那說書人太多的唾沫。
本來都沒見過那李家少爺是何等樣子的,聽到同行往天上吹,自然也是有樣學樣,畢竟這也不滅良心的占別人房子地的。不過是說些段子,換口飯吃。
何況那青郡之內沒人愿意走遍查看,可是至少同在花頭縣的幾個臨近鎮子里,那閉門多年的老鋪子被收拾開門開張后。
讓人驚異的是,就這三五個藥鋪子里,都有好多家中老人時代就是有名有號的老醫生。
醫不過三代,不服其方,這雖然有些絕對極端的老話,未必沒有道理。就看著那一臉的皺紋白胡子,把脈一搭上,就是讓人心安的老年歲資格。
藥味是不輸給任何一家的濃郁。。
有心人也想到似乎就在半個月前那書生曾說一時不查買了假藥回去,一股腦的都燒了。
那么即便是不說都真,就看這作態,也是假不到哪里去的。
何況久病成良醫,調侃占了九成,但是終究還是會積累出那么一分的眼力直覺。
就是那藥一打眼,都像是比別家好的很。那需要水飛,蜜炙,燀,之類的工藝,看著就老道。
這就讓人不得不感慨李家是怎么如同出韭菜一樣的冒出來這么多能用的人來。
莫非還真有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意思?
就說那朱屠戶的老骨傷,好幾年了,從那胭脂鎮的李家屬下骨傷館開后,也就湊熱鬧去試試。
一個看著面善卻眼生的老頭,是吳地住了好久的老腔調,拿著個黃銅盆白毛巾洗手凈手后。
扭扭拽拽,抹藥貼膏藥拔火罐開方子的一氣呵成。雖說是花了三十七八兩的不便宜價錢,可是就看著那老頭滿面紅光的冒汗賣力,朱屠戶就不覺得是糊弄事情。
就更不必說那用力大了難免痛的右胳膊見了大好。就是老頭嘮嘮叨叨的說盡量半個月內別要賣力氣,不然要去根還得仨五月的,讓朱家那屠戶感覺頗為無奈。是辛苦人,就難免對辛苦人相信些。
自己家小子爭氣,讀書沒少被先生夸獎,少不得是要當官老爺的,自己還不得趁著能賣力氣的時候給他多攢些銀子。
一時間看著這比起自己老爹都不算年輕多少的老大爺也是親近,就嘮嘮叨叨的墨跡了不少。
最后那老頭黑著臉送了自己一搭膏藥,朱屠戶也不矯情的收了,大不了等著老大爺來買豬肉的時候,搭他半個豬頭就是,要是非得倔著付錢算清的,那還不寒了人家一片心思啊。
這屠戶自然不知道,這個治療骨傷在十年前就已經是青郡醫藥圈子里排的進前三前五的賈四爺,他的祖傳膏藥這二十幾副光配料就是貴的嚇人。
何況這老頭這輩子都不愛吃豬肉。而且脾氣倔的十頭驢都拉不回來,就是李青黃爺爺活著時候,都拿他沒啥辦法。
不過并不妨礙這屠夫有事沒事就講幾句那老大爺的藥真好,醫術真高
不過若真是吳姑娘這樣的,不說是神醫,就是庸醫,也是有不少人愿意上門的。
不過自從那一日官賣過后,本來偶爾會去東四號查驗的女東家,就更加深居簡出了起來。
說書人笑說一句金屋藏嬌,自然是嘻嘻哈哈的旁人應一聲。
不自覺的就對那李家少爺少了幾分惡意。
不說啥別的,就是那惠及很多人的大昆侖散,讓人不得不承情。
而且就是看那書生有多少本事不知道不清楚,可是誰在那一日后都知道他帶回家了一個盲眼瘦弱小女孩,仔細調養醫治。
這終歸是讓人有些心暖的事情。
雖說只要眼睛不算瞎,都看到二十幾個官身的小老爺對李家那人的客氣恭敬
耳朵不算聾的,都聽到那差人有些驚世駭俗的一百萬兩。
不過那李家巷子依舊是清冷的很,沒有人上門去巴結拜訪的。
就是烏眉鎮戲班有名的旦角上門,也是去找吳姑娘請教唱腔,不過見到沒見到不知,
反正那個自來就有點女人氣的小紅旦回到戲班之后神情是挺幽怨的。
這些閑人,還是樂意聽聽這些閑話家常的小事情,有趣不累心的。
要是和他們說說這次官賣江南織造的絲綢御用份額被哪家綢緞莊拿了多少,
又或者是這次漕運官家指定了哪些人家,又或者衙門又派了幾百人去剿匪,
大抵是沒有嗅雪樓的哪個小雛兒又因為性子烈被老鴇子打了引人愛聽
所以就是李家那位少爺怎么出乎人意料的俊俏,也不如吳姑娘那白衣擂鼓來的痛快。
陰歷二月十九。桃花盛放,梨樹也白。
吳地算是進入到真正春日無邊的好時候。
老宅子上被茱萸閑來無事搭上秋千,小姑娘春衫正薄,小茴一身粉紅衣裳在后面推著她。笑如銀鈴聲入耳。
兩人那真真是相交到細膩深切入骨的小姐妹情分。
沒什么為你死為你活的,但是茱萸總會把新摘下的小果子給小茴留下。
小茴在茱萸犯錯時候,也從來都是下意識的頂上去。
在這世上靜靜的互相暖著。對于那個把自己救活照料的吳姑娘,就那么安心的依靠著。
茱萸因為年紀小,時常粘著姑娘,偶爾還有些小茴看來并不合適的放肆
所幸吳袖柯的脾氣溫淡慈悲,小茴就常取笑說
“若是姑娘是個潑辣脾氣,你這性子,真不知要被賣到哪里受苦了。”
而茱萸也就是吐吐舌頭,一個會在夜里因為自己一個卑賤的小丫頭怕黑,就抱著自己唱童謠直到睡了的女子,哪會呢。姑娘最好了。
眼睛輕輕閉上,秋千漸漸緩。茱萸把腦袋靠著秋千架。呢喃問道
“把姑娘,交給這人真的可以嗎?”
小茴一愣,然后柔聲嗔怪了一句:
“你這丫頭又是胡言了,少爺和姑娘的婚約是多少年就定好的,哪里要你多說了?”
茱萸眼神中透著倔強,執拗的和小茴犟嘴:“怎不管啊,你舍得啊,那么好那么好那么好的姑娘呢。”
說話間小臉上就帶著雀躍。然后陡然一暗淡,宛如曇花一綻即凋零。幽怨心疼都有的問道
“你舍得,讓姑娘被那些不知心疼的欺負?他們都不好的,可是姑娘那么那么好啊。好到讓所有男的都想欺負,,,,,,”
孩子氣沒邏輯到極致的言語,可是小茴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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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后院,小菜幾盤。
李青黃發誓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吳袖柯。畢竟是老爺子祭日
吳姑娘啊,那是什么玩意,那可是如同上好青玉,干凈而涼薄的仙人
小火盆,火焰升騰而上。暖一個小院的熱氣騰騰。
那女子褐色衣裙。倚著柱子,神色迷離。臉上緋紅。
曾經李青黃問她為何不一直都是那一身驚艷人的白衣。那女子眼中淡淡鄙夷
“你以為是書中人啊,從出場到結束都是一個行頭,真不知道是不會發霉,畢竟都不換的。”
當初聽到那句話,李青黃竟是有種豁然的感覺,難怪當初為何看喜羊羊時候都覺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