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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黃回到自家大宅院的時候,是滿口生淡淡酒香的。扶著門,走進來就有些趔趄的,后上酒勁烈烈。
明擺著就是沒少喝酒。所以茱萸是小手捏著鼻子一臉不加掩飾的嫌棄厭惡。嘴上也是不饒人的
“就知道你這人是個不上臺面的,當著那姓魏的面指不定給姑娘丟多大人呢”
不同小茴,茱萸對于魏無羈是沒有任何好感的,甚至于厭惡度不下于這個百般看不慣的李青黃。
可是也還是順便接了盆清冽的井水過來,沒什么好臉色的放在李青黃面前。
李青黃眼中帶著醉意溫暖一笑:
“才多大的丫頭就這么大的脾氣?明明干了活,受了累,還讓人家心里怨著你,我都替你不值得。”
這話是不是好心不好說,可是茱萸看著這人樣子,就覺得是在揶揄自己
所以轉頭就走,連爭辯句的心思都沒有。
李青黃笑笑搖頭,捧起一掬冷水,澆在臉上,洗的舒服涼爽。
真不怪夏日時候吳袖柯總喜歡用這井水泡蜜糖薄荷。索性就將發鬢一起暈濕。挽起袖口把手臂浸到木盆里。
發鬢半濕,掌上滴水,才抬眼就是一塊白布巾在眼前。李青黃隨手接過搽搽,才發現吳姑娘就在眼前。
許是腳步太輕,李青黃竟也不知道。茱萸正搶著小茴手中的刺繡女紅。
李青黃捋下袖子,踱了幾步坐在院中的石墩上,頭頂是半長芽的藤蘿
掃了一眼,有意無意的瞟向吳姑娘,然后笑的十分肆意,言語也略有張狂。
“魏無羈見了我,深感拜服,又實在無顏與我共在一處,就提前走了,但是”
這話出來,不說小茴詭異。茱萸癟嘴,就是吳袖柯也在看似整理袖口的時候低頭一個小白眼。
這人怎么十幾天前醒來,就全然不一樣了。
李青黃則并不在意三個女子那幾近鄙薄的眼神,而是挑了一縷比較濕的發絲,捻著手中。有些出神。
“回來前看到個老人家,挺老的經歷的怎么也比我們四個加一起要多,所以聽著人家在那談天說地的,也才知道了不少以前不太注意的事情。
當然,有些話說出來矯情,雖說一貫對自己的辯才有自信,可是這回事也不是靠說服的,按照這位吳姑娘《哀白頭》中一句話咋說的。
“當此白發故人相看憔悴,實是相厭總過香艷,愈愛其容,則愈加哀其容不復。生種種怨嫌嗔癡。”
“這話是挺刻薄的,我不也忍了?何況以前我也連你們吳姑娘的臉也沒看在眼里過.....”
吳袖柯默然....
“長相守不容易,你們和以前我那樣的,更是不容易。
可是我那么多年在后山的書第一不是白讀的,第二也不是只讀書的,畢竟還養了好多鴿子......”
說著李青黃都不禁笑了。拿過哨子,用力吹起來,聲音極大,至少足以傳到宅子后的小山上。
本來在聽這個本來就醉了的家伙輕聲絮叨些還算中聽的話,如今這哨子聲音凄厲,就只得捂住耳朵皺眉,要不是礙著姑娘在,指不定要罵人的
小茴雖是穩重規矩,也是悄悄把耳朵堵住。只有吳姑娘拿食指拇指捏著一片小葉子,不言不語不動。看著后山方向天上。有咕咕鳴叫
成群白鴿。散落而來
依次落在李家院子里。四下相走,卻挨著碰著。
仿佛鋪了一地白雪。煞是漂亮。
茱萸已經捂嘴無聲歡呼不去說,就是小茴眼里也晶亮亮的,就像是李青黃在酒樓給那小女孩講北方大雪鋪滿長街的樣子。
那老頭對李青黃于自說是北面來的,還頗有感慨,說啥時候北越也有這比南趙更俊俏的小哥兒了?
南國偶爾天公欲雪,也只是夾雜雨的,從來不見那一片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