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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跟老子搶姑娘,沒聽說過毒狼大名嗎?你眼瞎,還是耳聾?”
常樂瞇眼看了看,那人不過1級修士而已,好像還有幾個跟班,應該是個地頭蛇。
不過“手不沾血”的原則他還記得,只好低頭捂臉笑了笑:
“喝多了,喝多了……不能沾血,我走……姑娘讓給你……”
他起身東倒西歪地往門口晃,幾個姑娘還追上來拉扯,意思是她們錢都收了,生意還沒做。
常樂哈哈大笑,回身在姑娘肩上一拍:
“以后我再來找你,你叫艾米,我記住了。”
紅發姑娘在遠處大喊:
“我才是艾米!”
“哈哈,再見!”
等到獨自走入暮色中,常樂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逝,酒醉帶來的快樂異常短暫,酒還沒醒,悲傷與煩惱就重回心中,被酒精烘托得越發抑郁焦躁。
這時候偏偏有人不解風情,常樂很快就發覺,剛才那個拔劍的大漢悄悄跟著后面,另有幾人也提著棍棒匕首。
為了爭風吃醋不至于殺人,他們多半是圖謀常樂那撒不完的金幣。
常樂長嘆一聲,轉入一條暗巷,等那幾人跟進來,才回身望著他們:
“你們怎么都這樣?我明明不想殺人。”
毒狼氣得笑了出來:
“有金幣沒斗氣的家伙,胡吹什么牛?你不想殺人,我想!”
1級修士雙手持劍,帶著強勁風聲斜劈下來。
“突”地一聲輕響,常樂左臂已然浮現黑色小盾,將闊劍攔在空中,繼而一股神秘力量如電流般從他脊骨竄往四肢,肌肉猛然一緊,全身化作黑電,只一瞬間就重重撞入對方懷中。
正是從角疣豬身上解析的獸魂技,“野蠻沖鋒”!
這招不但命中率高,打擊力度十足,且可令敵方短暫眩暈。常樂用小盾替代了角疣豬的沖角,效果反而更好。
毒狼悶哼一聲,后背撞到石墻上,一時無法動彈。
常樂趁著他眩暈之際,“爆踢”立刻發動,爆炸般的力量準確轟擊在對手頭部,與后面的石墻共同作用,夾在中間的頭顱頓時裂開,就如雞蛋遭遇鐵錘,黏糊糊汁液涂滿墻壁。
常樂迅速閃身,以免沾染血跡腦漿,但是自己酒后重心也不穩,跌跌撞撞向后坐倒。
另外幾個跟來的毛賊哪敢趁機撿便宜,都驚呼著“毒狼死了!”慌慌張張轉身就逃。
這些人實力微弱,常樂酒意上頭,懶得一一去追,便從獸魂空間召喚出藍月,向黑影們一指:
“不留活口!”
藍月一笑,雪白的牙齒在暗夜里格外醒目:
“是,主人!”
常樂身體晃了晃,靠在了旁邊的墻壁上,眼望著藍月從靴筒里拔出匕首,身形如風般沖出。
繼而幾道白光閃過,慘叫連連,幾秒鐘之后,巷口就只剩藍月獨自站立。
常樂這才緩步跟了過去,揉揉眼睛俯身觀察,用手指了指一個胸口還在起伏的家伙,嘻嘻笑道:
“他,還活著!”
藍月的靴子立刻踏在那人胸前,肋骨斷裂聲隨即響起,一道血柱從其口中噴出。
“呵呵,好了。”常樂抬起雙手,掌心對著藍月,“看,看我的手,一點血都沒沾上,白白嫩嫩,沒有血,哈哈……”
還沒笑完,他又彎下腰去哇哇地嘔吐,濃烈酒氣隨風四散。
藍月默默走來,將常樂扶住:
“主人,到獸魂空間里好好睡一覺吧。”
“不!什么空間,我要回家!”常樂往遠處一指,“回家!賤民區!走!”
又是雜亂的夢境,根本搞不清情節,他只知道自己沒有睡好。
等到常樂醒來,已經是后半夜,發現自己躺在家里,四周還是那些砸爛的家具,微光從坍塌的屋頂照進來,映亮了藍月的白皙面孔。
藍月已經不知跪坐了多久,用自己的懷抱給常樂做枕。
常樂連忙挺身坐起,頭還是很暈,看著藍月愣了好一陣,終于想起前因后果,略帶慌亂地喊了一聲:
“你回去睡吧。”
隨即不容分說,將她收回獸魂空間。
藍月的強烈意念立刻傳出:
“主人,您喝多了,請讓我出來照顧您!”
“不用,我酒醒了。”常樂果斷拒絕。
實際上,他現在心跳得厲害,在他如此脆弱時刻,藍月的溫柔充滿了殺傷力,他不敢再多享受哪怕一秒。
“主人,您醉了的時候,曾經……”藍月的意念繼續傳來。
“我干什么了?”常樂悚然一驚,然后就想起了暗巷中的小插曲。
他又將雙手舉到眼前,盯著掌心看了一陣,“手沒有沾血”,他還記得當時自己這句話,于是忍不住苦笑。
母親說不讓他雙手沾血,是一種廣義的要求,是不許他殺人,而他偏要往狹義上理解,以至于殺人不用刀砍,偏拿腳踢,只為不讓雙手沾血,這也算給自己找到了解套的辦法。
仇,一定要報!人,一定要殺!
只要想辦法能糊弄父母,也糊弄自己,不再被道德規矩所束縛即可!
這種念頭忽然令常樂心中一驚,他又回想起那些逃散的毛賊,其實并非罪無可赦。
而自己酒醉時,命令藍月趕盡殺絕的冷酷果斷,與自己平日“尊重生命”的信念完全相反,究竟是酒精會使人迷失本性?抑或酒后暴露的才是本性?
常樂雙手蒙臉坐在了地上,久久無語。
藍月的意念又一次傳來:
“您忘了嗎?您醉得一塌糊涂,嘔吐完了,就躺在藍月懷里,一直問,如果跟著艾米去了樓上,和酒館姑娘深入地談了心,第二天走后再不相見,這樣算不算對不起雪螢?”
常樂張大了嘴,完全想不起自己問過這種荒唐問題。
藍月繼續道:
“趁著主人醒了,再回答您一次。雪螢可以永遠占據您的心,但她已經……她已經不能給您溫柔擁抱。您是正常男人,有正常需要,如果我是雪螢,會原諒您。”
“姐姐會原諒我?”常樂將拳背咬入口中,希望刺激自己更清醒些,將此中邏輯理解得更透徹些。
“但我不建議您找酒館姑娘解決問題,她們沒有感情,而且很臟。”
“正好,我不想跟別人有感情。”常樂苦笑。
藍月接著傳來了最后一句話:
“主人,您的人生已經很沉重,就不要再壓抑自己。”
這次常樂沉默不語。
“手不沾血”他找到了蒙混的辦法,而“只解決需要,不產生感情”,或許是解決另一個難題的出路,可他總覺得不容易自圓其說。
賤民區的夜很靜,不遠處的阿蘭家里卻有動靜,常樂開啟30倍聽力,發現是阿蘭的五嬸在給小丫頭講課,一個新娘該了解的知識和技能,今晚必須灌輸完畢。
那種話題聽的人臉紅,常樂連忙解除狡兔狀態,長長嘆了口氣。小丫頭過去以為親嘴就會懷孕,現在應該什么都懂了,以五嬸教學之詳盡,只怕阿蘭現在懂的比他更多。
是時候了,明天就離開這座城市!
一早就走!
不過,常樂的人生就是如此不順,以至于每一次的計劃都會被打亂,想做的事總也做不到。
例如“一早就走”。
例如“再也不動用君王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