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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爸爸是石匠,從小幫他搬石頭,練的。”
雪螢沒再說什么,看常樂的眼光卻從此有了些變化。
另一次,雪螢攀梯子修剪樹枝,不慎失去重心掉了下來。當時她從幾米高處驚叫著下墜,而常樂則是從幾十米外沖過來,結果竟然常樂先到,然后穩穩接住姐姐!
有力量,還有速度!而且兩者都遠超常人,強大得可怕!
這次雪螢再也不聽常樂胡說八道,直接嚴肅質問:
“你根本就是一只老虎!大老虎!為啥讓那些癩皮狗欺負你?為啥不反抗?為啥假裝乖乖小貓?”
“我沒假裝乖乖小貓。”常樂笑道,“我根本就是!”
雪螢卻不笑:“不幽默,一點都不幽默,回答我的問題!”
“唉……”常樂撓了撓頭,滿臉無奈,“姐姐,我打他們一頓,又能怎么樣?”
“打他們一頓,以后他們就不敢再欺負你!”
“那又能怎么樣?我不還是個賤民?還是個奴仆?把自己變成壞人,讓別人怕我,我也不會快樂。如果他們打我能得到快樂,我就做個散播快樂的天使好了?!?
“你……你有?。 ?
雪螢一時找不到合適言辭,看常樂的眼神就像看瘋子。
常樂更不理解姐姐,像雪螢這樣美若夢幻的女子,本該嬌滴滴招人憐愛,她卻把自己搞得“威震八方”,這樣就能快樂嗎?有意義嗎?把男花匠腦袋打開了花,萬一人家死了,姐姐就不怕來世仍做賤民恕罪?
好在兩人沒有一直為這個問題爭論,日子還是那樣過,生活依然持續。
常樂非常喜歡注視姐姐,無論距離遠近,只要他眼簾中出現姐姐的身影,目光就難以移開,嘴邊也會浮現一絲微笑。
雪螢之美,不單單在于容貌,還在于身材高挑婀娜,哪怕冬天穿得厚,她腰肢依然纖細,將飽滿前胸襯托得更加高聳,常樂經常產生一種錯覺,以為姐姐衣襟里藏了一對小兔子,走起路來隨著她的步點歡快躍動,也讓他不知不覺看得入迷。
為什么那里高聳就是好看?常樂自己也說不清原因,毫無理由,也無需理由。
直到某天,他猛然發覺,自己的感情滑向了危險邊緣,因為他想到阿蘭的次數越來越少,而雪螢卻越來越頻繁地進入他夢中!
僅僅夢到雪螢也就罷了,可這次的夢境里,雪螢姐姐沒穿衣服!盡管看不清細節,但那片潔白是如此觸目驚心!
驚醒的常樂翻身坐起,氣喘吁吁,額頭冒著汗珠,然后悄悄往自己褲子上一摸,竟然……這也太丟人了!
盡管常樂不懂褲子上究竟怎么回事,但他很本能地知道,自己過線了!對雪螢的感情不純潔了!
“姐姐把我當親弟弟,我卻有了齷齪的想法!”這個念頭令常樂懊惱不已,也無顏面對姐姐,從此開始躲著雪螢。
一來二去,雪螢終于生氣,將常樂堵在墻角一把拽住,兇巴巴質問:
“小東西!你為啥躲著我?姐姐得罪你了?”
雪螢語調很兇,目光里卻飽含委屈。
常樂低下頭,嘟嘟囔囔:
“姐姐沒得罪我,是我錯了?!?
雪螢仍然不依不饒:
“你還沒回答,為什么躲著我!”
“因為……”常樂認真思索,很誠實地回答,“因為姐姐太漂亮了?!?
雪螢“噗嗤”一笑,完全不理解常樂陳述的理由,將之類比為“因為豬肉太好吃了,所以不吃,因為棉衣太暖和了,所以不穿。”
“不是那個意思……”常樂低聲解釋,“如果碗里有肉,很香,但我不能吃,我也會不敢看……”
“什么鬼話!”雪螢說到這里忽然停住,望著常樂,微笑著咬住下唇,臉色漸漸泛起紅暈。
過了片刻,她輕笑一聲:
“如果你能吃呢?”
話說完,她立刻轉身逃走。
“能吃……我肯定就吃了?!?
常樂望著姐姐的婀娜背影,腦袋里只剩下單線思考,卻忘了剛才一串復雜比喻的來源,也忽視了姐姐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不過經此事一鬧,他也就不再躲著雪螢,畢竟這本來就有違自己的心意。不但繼續跟姐姐在一起,還要反過來給予姐姐更多關懷愛護,以彌補自己的愧疚。
只不過,他又將阿蘭放回心頭最要緊的位置,這個原則必須牢牢把握!
雪螢這人大大咧咧,干活時受傷是常有的事,幾天后她的手腕被花刺劃破,血流不止,她自己很隨意地拿塊臟布擦擦,常樂卻心疼不已,一邊幫她清洗包扎傷口,一邊忍不住流淚。
雪螢這個傷者反而大笑:
“喂,疼的是我,為啥我沒事,你倒哭起來了!”
常樂卻認為理所當然:
“在家的時候,我受傷了自己也不哭,我媽媽哭!”
聽了這話,雪螢忽然沉默了,沒過多久,她鼻頭和眼圈一齊泛紅,兩行眼淚無聲地滑落。
“現在血止住了,為什么姐姐反而哭了?”常樂茫然問道。
雪螢卻沒有立即回答,流著淚又開始微笑,目光凝視常樂:
“要是將來姐姐遇到危險,你會不會奮不顧身來救?”
“當然!”
“哪怕是死?”
“嗯!哪怕是死!”
雪螢微笑一陣,用沒受傷那只手擦了擦淚,伸過來搭住常樂的肩頭輕輕撫摸,說話時卻猶猶豫豫、結結巴巴:
“我親媽死得早,沒人疼?,F在……那個……你,你以后,會一直對姐姐這么好嗎?”
“當然會!姐姐對我更好!”
“那……你將來……娶了老婆之后呢?”
雪螢小心翼翼說到這里,緊盯著常樂的雙眼,一副患得患失的表情。
常樂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動,但他還是斬釘截鐵地回答:
“姐姐放心吧,阿蘭是個好姑娘,她會和我一起對你好的!”
“阿蘭是誰?”
“我鄰居,比我小兩歲,早就答應要嫁給我……”
常樂開始滔滔不絕地向姐姐介紹阿蘭,特別是阿蘭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還有柔順乖巧的性格,都要濃墨重彩地描繪。其實他主要不是說給姐姐聽,而是說給自己,提醒自己!
然而常樂說著說著,忽然發現雪螢姐姐臉上笑容消失,轉過身去默默干活,再也不肯講話。無論常樂如何詢問或者逗趣,她都是毫無表情。
過了一陣,常樂輪值時間快到了,不得不離開時,雪螢才用極為壓抑的聲調說道:
“以后你不要來了,這點活,我一個人能干。”
常樂明白姐姐生氣了,可是生氣的原因無從捉摸,他剛才的表態應該無可挑剔,怎么就會得罪了姐姐?
隔天再去花房的時候,雪螢姐姐反而更冷淡,幾乎是將他攆了出來:
“求求你,別再來了!”
姐姐都用到了“求”字,事態十分嚴重,可常樂不明其中原委,問也問不出個名堂,只好郁悶離去。
接下來再碰兩次壁,常樂賭氣真的不去找姐姐了。
“不見就不見,無所謂!”
不過,這事還真不是“無所謂”的。一旦見不到姐姐,常樂始終心情灰暗,好像陽光都離自己遠去,讓這個早春變得格外|陰冷。
所以,隔了七、八天,他還是又一次去了花房。
這次雪螢沒有發火攆人,而是瞥了常樂一眼,就繼續忙手頭的活,同時淡淡問了一句:
“有事嗎?”
“有事?!?
“我就知道,如果沒事,你也不會來。說吧,啥事?”
“我想姐姐了。”
“哦?!?
雪螢應了一聲,略略低頭,表情更嚴肅,可是眼看她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就好像平靜水面泛起漣漪,漸漸擴大,最后想憋也憋不住,“撲哧”一聲綻放笑容,接著抓起一把泥土丟了過來:
“小東西!拿你沒辦法!”
看到姐姐的笑容,常樂也放心地笑了,同時不無委屈地控訴兩句:
“姐姐,我拿你更沒辦法,都不知道你為什么生氣!”
“因為你笨!”雪螢笑盈盈地從懷里取出一塊燕麥面包,“給你,每天都幫你帶,你自己不來,餓死活該!”
常樂靦腆一笑,接過面包,坐在木箱上大啃特啃。這面包比剛出爐時干硬了許多,不過帶著姐姐的體溫,吃起來特別暖。
“豬??!吃慢點!沒人搶你的!”
雪螢笑罵著在他身邊坐下,一邊欣賞他狼吞虎咽,一邊又輕聲發問:
“小東西,你說你想姐姐,有多想?”
“餓的時候特別想……”常樂表情嚴肅,見姐姐臉色一變,才笑嘻嘻補充一句,“不餓的時候更想!”
“只有前半句是真的!”雪螢笑著咬牙,在他腦袋上一敲,繼而又問,“姐姐更好看,還是阿蘭更好看?”
常樂沉思片刻,先反問一句:
“姐姐,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雪螢的臉色又變得有點難看。
“姐姐更好看……”
“騙人,這是假話!”雪螢話雖這么說,笑容卻像春天里的鮮花盛開。
常樂陪著“嘿嘿”地笑。
雪螢笑了一陣,忽然長嘆一聲:
“你知道嗎?姐姐不想讓你為難,可心里又放不下你,這些天就一直想啊想,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姐姐發現自己沒辦法了,無法自拔了……”
“拔什么?”
“拔你這個笨蛋白癡大蘿卜!”雪螢雙手抱住常樂腦袋,向上就拔,害得常樂半真半假大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