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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的心登時沉了一下,面上卻還是沒露異色,道:“師兄……是懷疑我撿到靈珠了?”
裴宜之神色一頓,看向她,片刻后,輕拍了下她的腦袋,道:“你倒是想撿。”他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又喝了口茶,方接著道,“靈珠乃是天族的圣物,守護森嚴,怎會是你能撿得到的?”
聽著他的話,程然不覺得他會不知道靈珠已經丟失的事情,只是這是天族機密密不外傳而已,師兄他……會是天族的人嗎?
程然雖然有些懷疑師兄的身份,但心里還是松了口氣,看來師兄并沒有發現她的秘密,她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便認定了她是凡人才如此信任她,更重要的是靈珠千萬年來都只是一顆珠子而已,沒人想過它竟然也是可以產生靈識的,在劇情里天族的揣測方向也一直是認為靈珠被人盜取了。
那么關于幽冥花靈力的事情她一定得給他一個別的解釋,才能徹底洗清嫌疑。
畢竟靈珠的秘密關系到她的生死,就算是師兄,她也不能告訴他。
程然想著,就做出了一副仿佛什么都瞞不過他的樣子,心虛地道:“師兄,我……其實是用了跟著程師兄學的禁術,程師兄說過這種術法可以奪人靈力,我只是想對付那仙魂而已,沒想到連幽冥花的靈力也……”
書閣里的書籍浩如煙海,的確也是有著這種禁術的記載的,只是空桑派屬于是很正派的,這種禁術是不能使用的,如果被發現還會受罰。
程正便是書閣里最為驚才絕艷的弟子,他的腦子里幾乎裝下了藏書閣里所有的書籍,過目不忘,記憶里超群,領悟力也極高,最愛研究各種奇異冷門的法術。
程然曾跟著他學過一些禁術,裴宜之也是知道這件事的,還為這事兒同程正打了一架,她這么說,他應是也不會起疑心才對。
至于幽冥花提前開放……
這事兒也沒有證據表明和她有關的,她也不必主動去解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裴宜之聽了她的話便沉默了會兒,也不知信沒信,道:“幽冥花靈力的事情你別說出去,若外人因此懷疑你與靈珠有關,你就別想再安寧一天。”
程然怔了下,看向他,心情微妙,原來師兄逼問她這么多也只是關心她,不想讓她和靈珠扯上關系,他這樣關心她信任她,她卻只能對他撒謊。
就在她情緒微微低落的時候,手卻忽然被一只溫暖修長的手給握住了,隨即便感覺到了一股流動的靈力順著她是手掌傳入了身體,她愕然地看過去,便看見裴宜之正在給她傳送靈力。
他的頭微微低著,眉目如畫,清逸俊美,猶如謙謙君子無可挑剔。
裴宜之一邊握著她的手傳送靈力,一邊對她道:“我再送你三百年靈力湊個整,你便有三千年靈力了。”
程然感受到源源不斷傳送過來的微熱靈力,看著裴宜之平靜溫和的樣子,不由愣住。
她之前雖然跟別人說她的兩百年靈力是師父送的,但實際上她也知道師父并不會為她做這種事,在修仙界里,靈力是和性命一樣重要的東西,也是苦苦修行才得到的,就算是至親知己之間也絕不會互送靈力的。
師兄卻仿佛只是送了她一件小禮物的神態,半點兒沒有要她感激回報的意思。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裴宜之已經結束了靈力的傳送,將手收了回去,道:“日后若是有人問起你為何多了兩千多年的修為,你便推說是我送的,明白嗎?”
程然點了點頭,想起了那些逃逸出去的鬼魂,忍不住問:“那些魂魄怎么辦?”
裴宜之道:“我有招魂幡,要召回那些魂魄易如反掌,此事你便不必管了,以免惹人猜疑。”
在他的注視下,程然微微怔了下,卻又忍不住問:“師兄……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裴宜之看她一眼,見她有些忐忑的樣子,不禁笑了,他揉了揉她的頭發,輕描淡寫地道:“師兄對師妹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要什么理由?”
程然眨了眨眼睛,感激地道:“師兄……我以后也會對你好的。”
等她恢復了靈珠之身,師兄要多少靈力,她都能給他。
裴宜之卻輕抿了下唇角,道:“不必等以后了。”
程然:“師兄的意思是……?”
裴宜之站了起來,撫了撫衣袍上的褶皺,身形頎長,氣質高貴,淡淡道:“從明日起,我便陪你一起修煉。”說著,他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道,“然然,你還小,有些事情還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想的,明白嗎?”
程然簡直太“受寵若驚”了,驚得好半天看著他沒說話,師兄陪她修煉?
她從小到大幾乎都沒看師兄他修煉過啊,他忙得腳不沾地的,就連留在朝露宮陪她的時間都很少,現在居然要特意抽出時間來陪她修煉了,她看修煉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后半句,不要早戀!
想起她這段時間在空桑派的風評,大概是和風流花心的段歌師兄一個等級的了,難怪連師兄都要如此鄭重其事地勸誡她了。
程然不由無語片刻,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幾句:“……其實,我對那幾位師兄真沒什么別的心思。”
裴宜之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似乎不大信的樣子。
程然正要接著說話,忽然就聽見了朝露宮的院子里有一道略顯緊張羞澀的男聲響了起來:“小師妹,你、你……能出來一下,嗎?”
聽見外頭的聲音,裴宜之看著她的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程然很想扶額,她怎么忘了還有個穆廷師兄呢,她清了清喉嚨,對裴宜之笑得特別乖巧甜美:“……師兄,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裴宜之沒反對,只是那眼神愈發意味悠長,看得她心里發毛。
*
程然打開了殿門,便看見精致美麗猶如少年的穆廷正站在庭院里,見她來了,黑亮的眼眸便有了幾分欣喜的色彩,薄唇微抿,似乎緊張又欣喜的樣子。
“穆師兄,你怎么來了?”程然走過去,問他。
穆廷便將一塊紅色絲絳系著的漂亮玉佩遞給她,是一枚梨花玉佩,還透著幾分靈氣,一看就是很貴重的東西。
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穆廷對她笑得乖軟又緊張的臉,程然一下子就聯想到定情信物、祖傳給兒媳婦的傳家寶一類的東西了,不禁為難起來,很怕會傷了穆廷的心,只能盡量婉轉又婉轉地道:“穆師兄,對不起,這枚玉佩我不能收。”
穆廷愣了下,那雙烏潤發亮的黑眸便有些黯淡了,他的容色又極為美麗,這樣子看得十分讓人不忍心,難怪穆則寧那樣寵著他,她要有這樣一個弟弟,她也舍不得不寵啊。
程然看得都快犯了顏控的毛病了,她艱難地移開目光,盯著他手里的玉佩,斟酌著開口道:“穆師兄,其實……你大概是誤會了,我對你的喜歡并不是愛慕,只是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而已,所以……”
程然的話還沒說完,她的唇卻忽然被穆廷的手掩住了,他的手指溫暖而干燥,在碰到她的唇瓣以后又像是有些受驚似的松開了。
穆廷在看著她那種為難的神態時便已經猜到她要說什么,他領會錯她的心意了,她并沒有最喜歡他,他心里極為失落,卻還是不想聽她說出任何拒絕他的話,一時情急才冒犯了她,在對上她驚訝的目光時,他的耳根都有些紅了。
穆廷心亂如麻,卻還是強自鎮定下來,對著小師妹露出了幾分柔軟又明朗的笑容,道:“我……明白的,你不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