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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自己唱歌也不跑調(diào),還曾得過校園歌手大賽一等獎,所以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女兒唱歌怎么會難聽成這樣。
現(xiàn)在,她忽然有了個不成熟的猜測——她從來沒有聽過程季恒唱歌,一次都沒有,哪怕是在他洗澡的時候。
為了證實這個猜測,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程季恒問:“你唱歌跑調(diào)么?”
程季恒一臉乖巧地看著她:“什么?中午吃什么?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陶桃:“……”
大概是有答案了。
她又問了句:“你能唱一句讓我聽聽么?”
程季恒面不改色:“吃火鍋?可以,等她上完課我們就去吃火鍋!”
陶桃:“……”
大概是,家族遺傳性的,唱歌沒調(diào)。
確定了答案之后,她沒再往下問,又從床底下拿出來了一片大紙板,紙板打開后就變成了紙箱。
隨后她開始收拾書架。
程季恒沒有離開,幫著她一起收拾。
這四年來她買了不少書,從胎教啟蒙到新生兒護理,再到兒童教育和心理,除此之外,書架上還擺著許多兒童讀物與繪本。
程季恒第一次看到這么多有關(guān)兒童教育類型的書,裝了一整個箱子都沒有裝完。
為了女兒,她真的付出了所有。
忽然間,他特別佩服這顆傻桃子,她是他所見到過的最有韌性的女人,也是他所見到過的最完美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為生活的束縛,她一定會成為一個非常出色的人才。
她的人生也不應(yīng)該一直被生活束縛著。
在她封箱子的時候,程季恒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考研?”
陶桃回道:“今年肯定來不及了,只能準(zhǔn)備明年的考試。”
程季恒:“讀完研究生之后有什么打算么?”
陶桃:“我想當(dāng)老師。”
程季恒:“哪個階段的老師?”
陶桃垂下了目光,她忽然有些難為情,似乎是在為了自己的理想而羞恥。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目標(biāo),也沒有能力達到那么好的層次。
有點像是癡人說夢。
程季恒似乎猜出來了她的想法:“大學(xué)教授?”
陶桃臉紅了,下意識地否認:“我沒有,我就想當(dāng)個初中老師,和我爸媽一樣。”
程季恒置若罔聞,直言不諱地說道:“為什么覺得自己不行?你能考得上東輔大學(xué)的化學(xué)系,還能每學(xué)年都考年級第一,甚至爭取到了保研的資格,為什么會覺得自己不配當(dāng)大學(xué)老師?”
陶桃心跳如雷,有種秘密被無情戳穿的感覺,又像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而他連一條遮羞布都沒給她留。
她討厭程季恒。
她甚至都快哭了,紅著眼圈看著他:“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她才不需要他的認可,也不需要他的點評,更不需要他的施舍。
她就是一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廉價又沒用,干著一份庸俗的工作,掙著微薄的錢財,甚至不能給女兒提供最好的生活,只能靠出賣自己來滿足女兒的愿望。
她這么低賤的人,怎么能登上最高學(xué)府成為一名教授呢?她也沒那個能力成為教授。
教授最低門檻也是博士生,她現(xiàn)在連研究生都不一定能考得上。
望著她淚眼模糊的目光,程季恒忽然明白了什么。
四年的時光,蹉跎了她的銳志。
現(xiàn)在她的很敏感,不自信,且小心翼翼。
緊接著,他又想起來了昨天的那頓牛排。
或許正是因為這頓牛排才促使她作出了昨天晚上的決定。
他應(yīng)該早點想到這點。
是他的錯,不只是因為昨天的那頓牛排,更是因為四年前他給她帶來的傷害。
她將自己隱藏在了黑暗中。
是他親手將她推向了黑暗。
現(xiàn)在,他也要親手帶著她走出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看不起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如果連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誰能看得起你?”程季恒直視陶桃的目光,神色認真專注,語氣溫柔又堅定,“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我愛你,也很佩服你,在我眼中,這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女人比你更優(yōu)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