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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季恒依舊保持著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輕嘆口氣:“可你還是不愿意喊我老公。”
“……”
可真是會磨人。
陶桃也不是不愿意喊他,只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意思而已,而且這里還是寺廟里,總覺得不太正經,只好跟他商量:“回家喊好不好?”
程季恒沒得商量:“不行。”
陶桃無奈,臉都紅成熟蘋果了:“這兒人多死了……”
她越是這樣,程季恒越想讓她喊,他就是喜歡欺負她,喜歡看她臉紅的模樣。
“原來你擔心我會丟你的人?”他再次擺出了一副黯然神傷的嘴臉,語氣中既有失落,又夾雜著幽怨,“果然是這樣,你得到了我就不知道珍惜了。”
陶桃哭笑不得,這回徹底看明白了,要是不喊他一聲老公,這人還會繼續跟她耍無賴。
紅著臉糾結了一會兒,她踮起了腳尖,聲音小小地在他耳邊喊了聲:“老公。”
喊完之后,她的臉更紅了,并且還在發燙,心跳也開始加速。
她從未對任何人喊出過這種親昵的稱呼。
雖然她的聲音不大,但程季恒還是聽的一清二楚,不過他并不是很滿意,一本正經地點評:“聲音有點小,晚上再練練。”
陶桃又羞又氣:“去你的!”
程季恒得意一笑,之后沒再繼續“欺負”她,而是問道:“去哪買鎖?”
今天他們倆來云山寺的目的就是系結發扣,掛同心鎖。
陶桃回道:“在月老祠。”
月老祠在云山寺的正殿后方。
今天周末,來月老祠中求姻緣的香客不少。制作結發扣的地方在月老祠中的偏殿。
陶桃和程季恒走進偏殿的時候,里面還有兩對同樣來系結發扣的小情侶。
結發扣的制作流程很簡單,工序也不復雜,很快就能做好,但偏殿內只有一位做結發扣的師傅,所以他們倆還需要再等一會兒。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們先去銀飾處買了把鎖。
鎖有很多種,造型基本都一樣,不同的是背面刻的圖案。賣得最好的是“鴛鴦并蒂”、“鳳戲牡丹”、“蓮花童子”這三種圖案。
前面兩種寓意著夫妻恩愛,最后一個寓意早生貴子。
陶桃想買鴛鴦并蒂,并且已經在心里決定了就買這個,不過她也很喜歡蓮花童子,因為那個站在蓮葉上的小童子特別可愛,穿個肚兜,小肚子圓鼓鼓的,四肢如藕節般白胖,像極了面團子。
于是在放下了那個刻有“鴛鴦并蒂”的小鎖之后,她又情不自禁地拿起來了“蓮花童子”圖案的小鎖。
正看的投入,程季恒的聲音忽然飄入了她的耳朵里:“這么快就想給我生孩子了?”他的語氣特別壞,帶著笑意,又帶著得意。
陶桃的臉頰一熱,趕緊把蓮花童子的鎖放在了柜臺上,氣呼呼地看著他:“我才沒呢!”
程季恒不置可否,拿起來了那個蓮花童子的鎖,對著柜臺后的工作人員說道:“我們要這個。”
陶桃又急又羞:“不要這個!”
程季恒:“就要這個。”他轉頭看向陶桃,做計劃一般認真篤定地說道,“今年結婚,明年就要孩子。”
陶桃的臉都快紅透了,小聲反駁道:“誰要給你生孩子……”
程季恒:“當然是我老婆給我生,我還能去找別人生么?”
陶桃瞪著他:“不能!”
程季恒志得意滿:“那不得了,還得你給我生。”
陶桃:“……”
你這朵白蓮花的邏輯思維和辯論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沒有程白蓮的段位高超,最后還是買了“蓮花童子”的鎖。選好鎖后,兩人去找了負責在鎖上刻字的老師傅,并把名字寫在了紅紙上。
是程季恒寫得字。
陶桃之前從來沒有看過他寫字,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被驚艷到了。
他的筆鋒既灑脫又蒼勁,卻不犀利,反而帶著幾分溫柔。
那一刻陶桃忽然想到了歐陽洵《用筆論》中的一句詞:“徘徊俯仰,容與風流,剛則鐵畫,媚若銀鉤。”
她沒想到他的字竟然寫的這么好看。
在此之前,她心中有兩位字跡特別好看的人,一位是她爸,另外一位是蘇晏。
蘇晏送她的那本書,她一直留著,扉頁上寫得那幾句祝福她曾臨摹過多遍,不只是因為那個時候她喜歡他,也是因為他的字跡矯若驚龍。
現在,她心中的“書法家”排行榜上又多出來了一位程姓選手。
當程季恒寫好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之后,陶桃還特意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歡,不只是喜歡他的字,更喜歡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并列寫在一起的樣子。
忽然又不想把這張紅紙交出去了。
她想自己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