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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如果是想從我這里問還知不知道關于當年試驗的事情,那我只能說抱歉,我了解的內情還沒有你們多。葉堯直視著步重,語氣微淡。
男人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唔了一聲,徑自從他手里把喝光牛奶的杯子拿回來:累了嗎?這里房間都是打掃好的,我帶你過去。
步重
雖然不常住,被褥枕套都是新的,先去洗個澡。
步
餓的話不要不好意思,閆旭今晚肯定睡不了覺,閑著也是閑著,讓他訂餐。
步重!
不尋常的多話終于停住,空氣中裊裊飄著葉堯的尾音。
半晌,那個自顧自說話的人抬起眼眸。
步重看著他的小主播不知道什么時候微微紅了的眼眶,輕輕嘆了口氣:終于吼出來了。
他伸出手,輕碰了碰葉堯的臉頰:從今晚見到我開始,你就一直繃著,怕什么?
怕我知道實驗的源頭是從你外公開始的?怕我生氣?怕我牽連到你身上從此和你一刀兩斷?
他唇角勾起一點弧度:我真的沒有想到,如果沒有今晚的發現,我恐怕還在為你對我的感情忐忑不安。
葉堯剛才那股不知道從哪里涌上來的氣頓時被他這不按常理的出牌戳破了洞。
他把頭往旁邊撇開,嗓音微啞:我沒有。
行,那就是我領會錯了。步重順從極了,一點都不跟他辯駁。
不過他放柔了音調,你放心,我不在意。
葉堯霍地把目光轉回來。
真的。步重對他一笑,一點也不。
人類的發展到了某個地步,早晚會出現這一步,是誰開頭的,誰研究的,一點也不重要,順應時代的可能是誰都可以。沈老先生機緣巧合得到了開啟新大門的鑰匙,即便最后出了岔子,但這筆賬不應該算到他頭上,這不公平。
當年他的去世讓多少人哀嘆世上少了一位真正的國手,就連都嘆息過,我華國醫藥界怕是要倒退十年。
我對他很尊敬。
步重的指尖順著他的額角落下,牽住葉堯的手,輕捏了捏,像是安撫。
他輕輕嘆息:如果說我對他從頭到尾沒有產生任何一絲別的想法,這話太假太圣父沒人信在我剛剛知道內情的時候,想到我的父母,有那么一段時間,恨不得把他從墳墓里拖出來問問為什么要研究這種東西?為什么不做好措施發生意外?又為什么所有的后果牽連到了我的父母身上?他們又做錯了什么?
葉堯閉上眼,腦中仿佛出現了那個年幼失怙沒了雙親的小步重。
而在這幾乎毀了他全世界的事情中,他還失去了自己的腿。
葉堯說不出話來。
揚高的音調帶著略微激動的情緒,半晌,步重緩緩吐出一口氣:都過去了。
仇恨這種東西,我記得,放在心底,總是燒在口邊太浪費精力,而且
步重一頓,忽然笑了笑,抬起頭,轉了話題:你知道嗎?你小的時候,我見過你。
葉堯一愣。
那時候你還小,跟在你媽媽身邊,小小的一團。步重伸手比劃了一下,糯糯的,我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像個帶著帽子的米團子,哭得一抽一抽鼻子尖泛紅還在給媽媽擦眼淚。
葉堯:
那大概是他外公剛去世的時候?
那段日子回想起來,是他人生里第一個轉折和災難,來不及等他長大,生活就已經疾風驟雨地給了他當當頭一棒,讓他連同著母親一起從葉家編織的假夢中清醒過來,從此全是艱辛和痛苦。
但當這時候步重忽然說出那時候就見過他的話,葉堯恍惚竟然有種破開天光的感覺、原來
那個時候就已經見過了啊。
在他可悲的圍滿謊言的童年中,居然還以這么點絢爛色彩的慰藉。
葉堯莫名地有些臉熱,他側臉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等等。
他腦子里電光石火地閃過什么。
葉堯突地反應過來:你是那時候和我媽媽聯系的人?
是我。步重坦然道,我想查清楚父母的事,聯系了你母親,但她知道的也不多。
我和她從不同的角度調查了當年的事情,她也懷疑當初實驗的事故并不是巧合。
背后仿佛吹來一陣沁涼的風,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顫栗。
當年母親打完電話后一次比一次失望的神色清晰地落進葉堯的記憶里。
所以說,他喉結微微滾動,那場事故
我不知道。步重往后靠了一些,真的不知道。
漫長的沉默,吹過窗戶縫隙進來的風拉長成嗚嗚又凄厲的聲響。
這么多年我也只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當年的事插進來的,不光是國內的勢力。
或者換個說法,和國內沾親帶故藕斷絲連的這么多年被清理得差不多,這回鬧事的手,伸過來的地方隔得太遠了。
葉堯微微皺起眉。
靜默片刻,他抬手搓了搓臉側,聲音有些悶悶地道:你猜的沒錯那具尸體,我知道得確實比我外公清楚,如果變異人的起源是從它身上提取的基因,我能保證一個月內研究出對應的解除劑。
步重沒想到他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一怔,隨即坐直身體:你說真的?!
真的。
我葉堯抿唇,我曾經去過一個地方,和這里很不一樣我不知道這具尸體怎么會出現在我外公的手中,如果跟我一個是和那個地方有關系,那
那太讓人不寒而栗了。
修.真界一具普普通通的半妖尸體都惹出了這么大的麻煩,如果還有其他東西,甚至是那邊的人
葉堯閉了閉眼,不想再想下去。
飛速轉動的腦袋隱隱發昏,不等他理出思緒,額角忽然微微落了一點涼意。
葉堯倏地睜開眼睛,和步重黑亮的瞳孔對上。
男人的眼底倒映著兩團小小的燈光,像是零星的火被點燃了,卻又莫名的溫和清冷。
他的手指還輕輕點在葉堯的額角,力道飄得幾乎感覺不到,卻又很溫柔。
不想說就別說了。步重撐著輪椅站起身,我問你這些不是逼你。我說了,你外公的事他沒有錯,就算有錯,也和你沒關系。
即便他很想把和實驗有關的所有東西連帶著二十年的時光都從冰層下面挖掘出來,但葉堯為難,他就做不了了。
他看不得他不高興。
葉堯心口一滯。
他眨了眨眼,轉開目光,不經意地瞥見步重的腿,忽然反應過來,忍不住叫出聲:你能站了!?
他瞪大了眼睛,低頭看那雖然借了力但實實在在踩在地上的腳。
你,你他嘴唇發著顫,你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