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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堯離得不遠,聽到他們的對話,一怔:師父?
方解石轉頭過來瞥他,笑道:你還真當師父脾氣那么大,跟個能當我孫子的小輩爭風吃醋?
葉堯摸摸鼻子。
醫科院的位置我雖然給你準備好了,但其實醫科院里很多人都在外面掛職,以你的能力,把你圈在里面可惜了。
方解石朝葉堯走過來,和藹道:天恒能給你提供更多的研究機會,而且
他稍稍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最近上頭有意在籌備某個重大計劃,由天恒領頭,你如果能進去,那是天大的好事,對你以后的前途大有裨益。
就讓天恒替我培養徒弟出份力。他在葉堯頭上揉了一把,樂呵呵地進屋子去了。
留下葉堯眨巴幾下眼睛,心頭流過暖意。
步重就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
葉堯抬頭,眼睛微亮:師父同意了。
嗯。步重噙著笑點頭,要感謝他老人家,愿意為我們天恒送來你這樣的人才。
葉堯笑出酒窩:客氣客氣,你這么夸我會不好意思的。
這種被兩方大佬搶奪的日子,莫名有了些上輩子被供奉的感覺啊。
他自我陶醉了一會兒,暢快地舒了口氣,道:早飯還沒吃完呢,我們進去吧。
步重帶來的早飯品種繁多,即便每個的分量都不大,還是讓三人美美飽餐了一頓。
方解石毫不客氣地一個人干完了一半,點評道:還不錯,以后記得給我上門送一些。
他用一種我徒弟都送給你了幾頓飯你好意思不給的眼神睨著步重。
老板謙恭又誠懇:那是當然,您老要是想吃,可以直接把廚子帶走。
老爺子對他識相的態度比較滿意,淡淡哼了一聲,便跟葉堯提出了告辭。
他事情很多,之前說要住一晚不過是玩笑。
葉堯替他打包了一堆的藥材讓他回去研究,對于這些不算重要的草植并沒有放在心上。
太厲害的沒能帶回這個世界,帶回來的當中,驚世駭俗的也被他收在了戒指里,能光明正大種在外面的,不過比普通藥材更加高效一些,早點備案,也省得哪天葉家一時興起看上了,又弄出什么鳩占鵲巢的事情來惡心他。
葉堯把方解石送上車,目視車的影子消失得看不到了,這才一轉頭,對步重道:走吧,我給你做今天的按摩。
步重的腿耽擱太久,大部分神經組織對于外界已經起不了反應,不過長久以來好藥吊著,沒有徹底壞死。
葉堯準備先用針灸和按摩讓肌肉漸漸蘇醒,剩下的
他摸了摸戒指,想到那個還是種子的靈植。
或許
可以試著種一種。
步重的輪椅放下來,葉堯抬起他的腿,看著他蒼白的皮膚,可惜道:你要是早點遇見我就好了這么好看的人,卻偏偏沒法走路,不敢想象這么多年他扛過了多少挫折,失去了多少樂趣。
也不對。
早點遇到的話他還沒重生,還是幫不了他。
葉堯訕訕閉嘴。
步重卻微微一笑,輕道:是啊,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葉堯沒聽到這句,自顧拿出酒精倒在紗布上,給他消了毒,然后拿出針。
這幾天已經進行了幾次,步重對于他的流程很清楚,看著他手下如飛一根一根扎進穴道,平靜甚至輕松地和他閑聊道:你這針灸的方法是和誰學的?
我外公。葉堯手上不停,回道,我媽從小身體不好,不怎么能耗費心力,外公一身的醫術沒人傳承,對我寄托了很大的期望。
沈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葉華全不敢明目張膽對葉堯母子不好,他的童年在虛假的謊言中,度過了幾年還算不錯的日子。
也是那段時間,他假期的時候去外公那里,跟著學了不少東西??上谝皇罌]開竅,第二世到了修真.界,才連帶著慢慢地回憶起來,將這些東西記進了腦子里,用出來。
他回憶著,眼中浮起一絲懷念。
步重感受他的心緒,靜默片刻,忽然道:想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嗎?
葉堯一愣,被輕易帶起了興趣,小心地道:可以告訴我嗎?
他對這個問題好奇很久了,就是一直不敢問,怕戳到步重的傷心事。
男人淡淡一笑:也沒什么不能問的,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
他看起來沒什么異常,葉堯松了口氣,大眼睛圓圓地看著他,一副安靜傾聽的模樣。
步重在他這樣的目光下,腦中紛雜地浮起那些他原本打算一輩子埋在記憶力的畫面。
奇怪的,明明是曾經讓他夜夜無法入睡的記憶,此刻安靜地揭開,卻沒了揪心掏肺的痛楚,像是蒙上了一層紗布,終于能夠平靜地直視。
那好像是我十二歲還住在C城的時候,有一天放了學,我的父母來接我回家,替我慶祝拿到全國信息科技大賽的冠軍。步重微微合上眼,陷入了那個本該平靜安寧的傍晚。
車禍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發生的。
我至今都只記得刺耳的剎車聲,輪胎在地上摩擦,我坐在車里,天旋地轉,等到恢復意識的時候,周圍已經一片火海。
葉堯情不自禁攥緊手。
我的父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只想讓我離開。
我至今還記得他們那時候的樣子、語調,嘶聲地對我說走!別回頭!
腿沒有知覺,用手摳著爬出了百米,滿頭滿臉的鮮血。
就連后來趕到的葉家保鏢,還有醫生護士,都被當時看到的慘烈情景驚呆了。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和毅力,磨得手指血肉模糊,到被人放上救護車,從頭到尾,一聲嚎哭都沒有。
只有靜靜蜿蜒的眼淚,和麻木得同世界隔絕的面無表情。
房間里一片寂靜。
半晌,手背上忽然輕輕落下溫度。
步重睜開眼睛,眸底的幽光緩緩褪去。
別怕。葉堯握著他的手,唇色有些蒼白,眼中卻全是安慰和堅定,你會沒事的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腿。
步重靜靜望著他,燈光倒映在小主播的眼中,像是漫天倒懸的星光,晶瑩璀璨。
好。他反手握住他的指尖,輕輕的。
這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那些本該屬于他的東西健康、家庭、幸福
所有的一切,他都會從那些該死之人身上奪回來。
步重最后在葉堯的按摩下睡了過去。
葉堯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然后輕輕走出了房間,關上門。
靠在門上,他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步重的童年和他一樣有著難以解開的心結,一個目睹了父母在眼前死去,把所有逃生的機會都給了自己,又在同一時刻失去雙腿的少年
他攥住衣角,覺得有點心疼。
還是要盡快把藥煉出來,治好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