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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堯摸摸鼻子,心想可不是嘛,這樣的地方委實配不上您大老板的身份。
我幾歲就離開了C城,一開始兩年還會回來一次,不過后來步重微微一頓,離上次回來已經五六年了,不過這個地方我倒還記得清楚。
葉堯聽著他柔和的語調,覺得那里面隱約流淌著淡淡的懷念。
雖然不符合你的期待,但這里的底湯味道很正宗,外地不少人都慕名過來,要排隊。說著,步重轉回正面,走吧,閆旭已經訂好包廂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下車之后閆旭沒給步重推輪椅,而是先去包廂安排,葉堯左看右看,只能把推輪椅的重任繼續進行下去。
手下冰涼的金屬質感握得久了,漸漸也蘊起一絲暖意。
兩人進到包間,早就準備好的服務員把底湯菜品流水一樣地端上來,坐下沒多久,湯品已經開始翻起鮮亮的紅色。
辣椒的味道沖鼻而來,辣得人胃口大開,卻又不是刺人的那種,湯水透亮誘人,葉堯眼睛發光,唾液不自覺地分泌。
他眼巴巴地看著服務員把菜一樣一樣下湯,肉香味酥麻麻地冒出來。
不行了。
忍不了了。
葉堯拿起筷子,艱難地咽住口水。
難怪大老板會來這里,裝修雖然不上檔次,但味道確實實打實的牛,簡直引人犯罪。
步重坐在他身旁,瞧著他痛苦忍耐的模樣,笑起來,伸出手解開袖口的口子,不緊不慢卷了兩下,露出骨節突出肌理分明的手腕。
他拿起公筷,在熱水里消了毒,然后夾了毛肚放進辣鍋,七上八下,一會兒的功夫,撈起來的毛肚看起來就嘎嘣香脆,被步重放進了葉堯面前的碟子:嘗嘗。
葉堯緊緊盯著,眼睛里的光比燈還亮,步重的手一放下,他顧不上客氣,夾起來就往嘴里放。
嗚好吃!他眼睛瞪大,晶晶亮的:太棒了!
毛肚燙的時間恰到好處,口感絕佳鮮香濃味,入口火辣辣地到胃里,都是舒爽的味道。
喜歡就多吃點。步重笑著,給他又燙了一塊,慢點,小心燙。
一旁的閆旭低頭,盯著鼻尖,就算內心的尖叫已經泛濫成河,臉上還要假裝什么都沒看到。
這是老板吧???
不是哪個奇怪的家伙假扮的?
他還記得當年嚴家的小姐從海外歸來志在必得地準備追求老板的時候,玫瑰花天天送到樓下,穿著露背禮服好不容易把人約出來,性感的姿態剛剛擺好
男人坐下來,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嚴小姐,你這樣我看得冷,不介意的話,讓人拿條毯子過來?
把自己裹成熊的嚴小姐臉上的妝都僵了。
就是這樣一個在情場上如同泥石流一樣的老板,此刻溫言細語,對著一個二十出頭剛剛畢業的小男生極盡體貼,深邃的眉眼里透出的幾乎能稱為寵溺?深情?
閆總助抖了抖,把這個驚世駭俗的想法丟進角落。
葉堯倒是被伺候得開心,步重坐在他旁邊,配合著他的速度一樣一樣把菜燙好,他一口剛下去,下一筷子就擺在了面前,間隔的時間剛好涼一下熱度,不至于燙嘴。
沒多會兒,他就吃得額角細細滲出了汗珠,掛在挺翹的鼻尖上,帶著點心滿意足的可愛,像一只喂飽了的貓,瞇著月牙似的眼睛。
步重瞧著他的模樣,心里涌上安寧,和借助藥物的不同,往日里只能從直播間里隔著屏幕聞到的氣息真真切切出現在面前,把他的心一下熨平了。
他也說不清這是什么感覺,小主播身上的草木般的清新氣息,他笑起來恬淡溫和的樣子,即便是面對敵視的人偶爾的凌厲囂張,都量身定做一樣地和他的心坎,就好像前面十幾年的噩夢,都是為了等待這一束光。
但小主播還不相信他。
對于他的身份,似乎天然地帶著警惕,涇渭分明劃出了界限,不明顯,但實實在在提醒著步重不能越界。
所以
他暫時不打算告訴小主播自己是*的身份。
這樣至少還能隔著屏幕和網絡,看到他用最自然柔軟態度面對自己。
葉堯吃得滿臉通紅,半晌,終于覺得肚子有七分飽了,他放慢了進食的速度,開始有閑工夫打量起周圍的情形。
這一看,他卻發愣了:你
他看著步重面前空空如也整潔如新的餐具,片刻,臉上浮起尷尬:你怎么沒吃啊?
現在才發現從頭到尾都給自己夾來著?
他心虛地放低了聲音:那個咳咳,要不我也給你
燙一點?
他一轉頭,瞧見桌上七零八落基本沒剩下的菜,頓時卡殼了。
沒事。步重看著他的窘迫,含笑解圍,多吃點好,你還在長身體。
二十多歲大齡青年二次發育的葉堯默默紅了耳朵。
一旁的閆旭咳了一聲,出來圓場:老板不吃辣,葉小先生就多吃一些吧。
不吃辣?
不吃辣你來這里葉堯吃驚,隨即就忍不住有點點內疚,早知道我就不說吃火鍋了。
是我想來的。步重輕緩打斷他,以前我父母很喜歡來這里吃飯,我跟著常來,不過都是用的清湯。
那你今天
你不是喜歡吃辣嗎?步重一笑,慢悠悠拿過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
葉堯:?
他怎么知道?!
步重勾著唇角,卻不說話了。
直播那么多次,小主播經常在煉藥的間隙吃飯,每次香噴噴的辣隔著藥味傳出來,都能讓步重打上兩個噴嚏。
無辣不歡的小朋友。
葉堯抿著被辣得紅艷艷的嘴唇,上面一層飽滿的油光,很是喜慶。
那他猶豫了一下,我回去給你做道菜吧。
人家這么周到,怎么也得回報一下。
純潔的葉堯如此想著。
步重唇角弧度加深,點頭:好。
一頓飯吃得葉堯滿心歡喜,摸著滾圓的肚皮,離開的時候自覺熱情地繼續接過幫大老板腿輪椅的工作。
三人走到樓下,閆旭去停車場開車,葉堯就和步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一頓飯下來,他對男人的觀感好了許多,那種莫名其妙被看穿的悸動也一時拋到了腦后。
就在這時,他們面前的馬路上突然傳來吱呀一聲極其刺耳的剎車聲。
葉堯心頭一緊,猛地抬頭。
砰!
小汽車打著滑,和橫過馬路的卡車重重撞到了一起。
霎時間,路人的驚叫,車輪擦過馬路的刺耳摩擦混在一起,尖刀一樣刺破耳膜!
葉堯看著蛛網一樣破碎的車窗上粘上紅色,瞳孔緊縮,想也沒想就朝著那邊沖過去。
在他身后,步重的眼瞳里陡然漫開濃黑的墨。
他脊背僵直地坐在輪椅上,面色煞白,一瞬間失去了感覺聽覺。
作者有話要說: 溫水煮青蛙。
第三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