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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游昭人形時不太一樣,掌心逐漸復蘇的觸感是冰涼而滑膩的,時刻提醒著趙聞箏,他在愛/撫的是一個非人類。
他定了定神,直視著游昭的眼睛,堅定道:自然是真要知道。
游昭便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笑,眼簾低垂,遮住狡詐的眸光,只向趙聞箏展現他溫和無害的皮相,不疾不徐道:那,三哥準備好答應我的條件了么?
趙聞箏果然被他迷惑,暗想,他雖然性格惡劣,終究是有底線,想來也不會提多么過分的條件,便道:你說。
游昭的視線黏附在他蓄著淺淺一小汪水的鎖骨凹陷處,口吻溫和:三哥先把衣服脫了吧。
趙聞箏一愣,第一反應竟是:只是這樣?
游昭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善意提醒道:這自然不是我的條件,可這是三哥答應我的,不是么?
趙聞箏心想,自己只是提出了一個意見,他不采納也就算了,怎么就成他答應他的了?
雖然這么想,倒也無意與他爭辯,只無奈地一笑,收回手準備按他說的辦。
左右,兩人已是這般關系,再親密的事也做過了,這點末節,不算什么。
哪知,他手方一抽離,便又被游昭按了回去。心頭疑惑,不禁看向對方。
游昭又是一笑,溫柔地,卻又不容抗拒地說:一只手脫。
趙聞箏皺眉,忍不住提出異議:一只手怎么好脫?
游昭卻道:就是要三哥不好脫才好。
他如此理所當然,趙聞箏反倒不知該怎么回嘴才好,又見他笑意吟吟,一副心情頗好的樣子,兼眉目間竟似有撒嬌之態,更是心軟,不舍得多做爭執叫他皺眉,默默想,橫豎不是什么大事,游昭大約也是想看他出糗吧。
只好認命地嘆一口氣,用自由的左手去解腰帶。
先是腰上佩著的錦囊。
溫泉里的水足可沒過他腰際,那錦囊浸泡在水中,細繩變得濕答答的,打的結也糊成了一團,他單手去解,竟扯了半天也沒能扯開。
游昭含笑看他,悠悠道:
三哥莫不是在拖延時間?
趙聞箏辯解道:這結浸了水,不好解。
游昭便說:那好吧,三哥慢慢來,不著急。
嘴上說著善解人意的話,卻在結尾,飽含悵然地嘆了一聲。
趙聞箏:
被游昭這么一催,他不由得也有些著急了,手上一個用力不當,糟糕,活結成了死結。
他心里一緊,暗叫不妙,果然便聽游昭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趙聞箏和大多數人一樣,是個右撇子。左手本就遠不如右手靈便,如今被游昭一催,動作愈發生疏;心中焦急之時,偏偏游昭還唯恐天下不亂地拿著他的右手做一些不太好講的事,使得他心緒愈發浮亂,待好不容易笨拙地把那錦囊解下,他額頭已沁出了細密的汗。
接下來是衣物上的繩結。他吸取前次教訓,雖然不快,總算還是順利地一個個解決掉了。
然而,等到除去還算寬松的外袍后,難題又來了。
先前他一個沒留神,卷著游昭整個摔進了水里;又是初春時節,這山中盡管還算溫暖,穿的衣服依然遠不如夏日輕薄。此刻那層層布料吸飽了水,又濕又沉地緊緊黏著他的軀體,滋味別提多擰巴了。兩只手一起尚且有難度,要想一只手就將之剝除,談何容易?
他先將右邊的衣裳拉至手肘,再別著手去拽左肩的,姿態別扭也就罷了,竟然費了好大勁,也只拉下了一點;試圖甩下去吧,也甩不掉;中間兩件衣服還不分你我地粘在了一起,厚度增加,更是難以剝離。
再用大點力氣,更糟,右邊的還被拽上來了。
竟是前功盡棄。
如此幾次三番,那衣服仍緊緊地粘著他,只肩頸和小半胸膛沒了遮掩,距離脫掉,顯然還有很大距離。
趙聞箏有生之年從沒覺得脫衣服有這么費勁過,一時當真是左支右絀,急得冒汗,情急之下瞄到岸邊,正想借力,余光卻瞥到游昭在水下悠閑擺動的魚尾,不禁想,游昭一派端莊地坐在岸邊,他卻在這扭來扭去,死命和兩件衣服搏斗,看在對方眼里,豈不是和粗笨的猩猩一般?
他自慚形象不佳,動作也不由得遲疑下來,皺著眉,過了一會,終是忍不住抬眼去看游昭的反應。
不料卻正好對上了游昭看過來的目光。
游昭臉上閑適的笑意已經消失了,此刻正唇角緊抿,微微瞇著眼,眸光幽深地和他對視。
趙聞箏頓時有種偷看被抓包的尷尬。
下一刻,卻見游昭錯開了目光,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眼中竟流露出情欲。
趙聞箏一愣,旋即大窘,自覺自己方才一番折騰,弄得衣裳凌亂,面紅耳赤的,又不是什么雪膚香腮的美人,這般狼狽模樣怎么也好看不了,怎么游昭竟用這種眼神看他?
游昭可不管他怎么想。趙聞箏的一只手還在他的尾巴上,人離得這么近,方才左右掙動的時候,胳膊腿便難免要碰到他。那暖熱的觸感一次次稍縱即逝,眼中又還看到趙聞箏在那扭來扭去,蜜色的肌膚時隱時現,英俊的面龐泛著微紅,盡管神情狼狽,但在他看來,真與蓄意勾引無異。
他直勾勾地看了趙聞箏半晌,欣賞夠了對方窘迫的風情,方才開口道:三哥不好脫么?
趙聞箏仍覺尷尬,含糊地嗯了一聲。
游昭用尾巴卷著他小腿,逼他踉蹌著走近了一步:那要不要我幫你?
他把聲線壓得很低,原本清亮柔和的音色因而顯得微微沙啞,聽得趙聞箏莫名心癢,總覺得空氣都粘稠曖昧了起來。
他吞咽一下,卻還算清醒地指出:這明明是你的要求,怎么能算幫我?
語氣卻是無奈的。
游昭顯然對他的底線心知肚明,對此充耳不聞,只執著地問:那要還是不要?
趙聞箏不知該如何回應,避重就輕道:你把我的手放開就好了。
游昭眼波微動,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翹了翹:好啊。
便當真松開了他的手。
趙聞箏不由得詫異他怎么突然這么好說話,但等他把右手搭上衣襟時,他才發覺哪里不對。
他低眼一看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竟沾了滿手黏糊糊的清液,掌心,指縫,連手背上都有;而因為他剛才的動作,那黏液已沾到了他的衣裳上,部分甚至滑落到了他的肌膚上。
想到這黏液是什么,趙聞箏就覺得那冰涼的觸感瞬間灼燒了起來,他神情僵住,簡直恨不能一頭埋進水底去。
這個行為,豈不,豈不就是主動將游昭的氣息涂在自己的身體上?
心中一旦有了這個念頭,他再看自己的手,便覺得隱隱嗅到了一縷異樣的氣味,若有若無的腥甜。
而游昭還在輕輕催他:三哥,快呀。<script>chapter1();</script>